“刚夸你两句,怎么又和本宫装疯卖傻来了。你可以不知道。”长公主看着他,眼神凌厉,“你知道本宫知道就够了。而且本宫暂时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本宫只是需要一个能办事的人,去西南,把事情办好。办好了,大家都好;办不好——”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裴旷顺着她的话理了理,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几乎可以笃定天日之表的事谢羽贤一定知情,就算不是她,她也一定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殿下手下不缺能人,”裴旷说,“为什么要找我一个外人?”
长公主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在窗上画着什么。
“有些事,只有外人能办,”她说,“而且只有你能办。”
她转过身,看着裴旷,窗外的雪光照在她脸上,把她保养得宜的面容照得有些苍白。
裴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来的时候靴子上沾了些雪,现在已经化了,只留了两团深色的水渍。
“臣考虑考虑。”
“三日。”长公主说,“三日后,本宫等你的答复。”
裴旷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暖阁。推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灭了。
他走出长公主府,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谢知非还没死。”
说实话,刚才这句话确实把他吓的不轻。
她不是猜的,她知道。那她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还知道多少?
这些裴旷都不知道。
等他终于镇定下来,才慢慢走下了石阶,牵过马,翻身上去。
他心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得回去找谢兰因。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怕冷的这时候都躲在屋里不出门,就算是不怕冷的,雪下大了也是要回家的。
裴旷一夹马腹,策马狂奔,雪花打在脸上,凉得他一哆嗦。
大股寒气扑面而来,他只能闻到冷的气味,还是忍不住地想:谢兰因那狗鼻子,怕是一闻就知道他去了公主府。去趟公主府而已,总不能再被敲个二十两吧。
回到府里,裴旷二话没说径直走向了书房,他知道这个时间谢兰因一定在这儿。
“师兄今天回来的早。”谢兰因一脸新奇的看着刚进门的裴旷,裴世子一向无事不登书生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自己个儿来书房找他了。
裴旷转身关上了门,说:“外头太冷,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师兄身上好香。”谢兰因笑着说。
嘚,还真让他乌鸦嘴给说中了。
“少胡说八道,这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雪的,人都要冻上了,香什么香。”裴旷不甘心让他得逞,嘴硬道。
“公主府上的香自然不一样。”谢兰因看着他。
“我真服了你了,你上辈子定是只猎犬脱生。”裴旷无奈的笑了笑。
“假的,我鼻子没有那么灵,是离锋说你今天去公主府了,他把你卖了。”谢兰因无辜地眨了眨眼,调皮的像个小孩。
“你就不好奇你姑姑找我什么事吗?”
“师兄会告诉我的不是吗?你来找我不就是为这个?”
裴旷的脸色阴沉下来:“她和我说谢兰因没有死,而且知道他在哪里。怎么,莫非师弟和公主姑侄情深心有灵犀不成?”
谢兰因着实吃了一惊,方才那副孩子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如何知道。”
“我怎么知道她如何知道。这话不应该问你吗?”裴旷没好气道。
“可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出门,我藏的很好,王府没有探子,姑姑不可能知道。”谢兰因认真说道。
裴旷:“那你去洛北之前呢?有没有可能你那时候就让人发现了。”
谢兰因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当时是季无言季大人救我出来的,他不会告密。”
“啧。那就奇怪了,你说公主她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呢?”裴旷满心疑惑地托着下巴思索,“该不会──”
“不是我!”谢兰因连忙出声打断了裴某人的胡思乱想,他总感觉裴旷下一秒嘴里就要蹦出“你是公主的人”这几个字了。
“我从小就不受我姑姑待见,虽说血浓于水但我们一向没什么来往,不亲的。再说我与师兄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骗师兄又有什么好处,我──”
“打住打住打住!”裴旷被他这一连串霹雳连珠炸的头大,“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公主说要举荐我去西南主事。我想了想,虽然捞不到什么好处,但应该也吃不上什么大亏,我打算去。”
“那我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事要办。”谢兰因说。
“你有什么事要办?师父和风先生说要来,你如今身份暴露,我的意思是待着等他们比较好。”裴旷皱了皱眉,说。
“我想师父更想看到你我同行。”谢兰因顿了顿,开心的笑道,“西南还有宝贝在等我去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