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粥,断不是我阿姐叫他…..”
“县主。”身着粉衣的宫女步履轻稳,行至两人跟前,端正地福了个礼,“公主在宝月阁请您一叙。”
一旁珠光点翠的人目光一瞥,“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到。”
“是。”
行宫里的花开的艳极了,是春天要到了。
闵昭宁侧过脸,“你要与我一同去吗?”
“你们难得一见,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冯微月摇摇头,“不过,今日花宴,这个时辰公主怎会还在寝阁里?”
闵昭宁轻叹,伸手折了枝梅花,“小孩子总是娇弱些,前些日子得了风寒,又吵着要来赏花,我阿姐让她在屋里歇着,等暖些再出来。”
“既是如此,那你快去吧,代我向公主问个好。”
“不要太想我。”闵昭宁说罢,作势用手帕擦眼泪。
“想你快点走。”
冯微月拍开她拿帕子的手,你追我赶,两人嬉笑着分了别。
这人啊,在一起时嫌她吵闹,一分别,倒显得有些孤寂了。
虽已立了春,但风还是有些凉,采芙回厢房中取披风,闲来无事,冯微月便坐在湖边等她。
“岳姑娘不愧仁心妙术,听人说你出家了,原来是升迁到天子行宫做太医了。”
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欠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微月转过头,果然是那张脸。
听闻此言,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姑娘这身装扮,哪里像个太医?哪里像出家的?他倒是会揶揄人。
她站起身,打量着来人,许久不见,他气色好了不少,在宜安时还总是灰头土脸的,如今一见,一袭白衣,明眸皓齿,活脱脱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透过那双眼睛,忽的又想起初见时他那身行装,冯微月没忍住笑出声来,“彼此彼此,你可别告诉我,你如今在这行宫里做生意。”
相里墨眼中闪过一丝怆然,但也只是一瞬,他怔了几分,勉强在嘴角扯出一抹笑,连强撑着的语气都多了些苦涩,“厉害吧?”
冯微月垂头,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千里迢迢来到泱国,从宜安一路被追杀,好不容易到了京都,此行目的,却是来过这般仰人鼻息的日子。
确实厉害。
“你的伤,好些了吗?”
相里墨嘴角微扬,语气略带调侃,“不如,你替我把把脉?”
冯微月这次是真的想翻白眼了,刚生出的怜悯之情瞬间消失殆尽,她眼眸弯弯看着眼前这位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心里咒骂,促狭鬼!
“男女有别,还请莫公子自重。”
说完她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你误会了,我并非有轻薄你的意思…..”相里墨见状心知不妙,解释的话却在嘴边怎么也凑不成句子,他不知道,这气鼓鼓的人正在他看不见的背影中偷笑。
不用亲眼看就知道他此时一定顶着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仓皇无措呢!
冯微月心想。
“小姐!”采芙抱着披风一路小跑而来,将冯微月与那男子拉开了些距离,意识到有些不妥后,垂头忙向相里墨行了个礼,“奴婢失仪,还请公子恕罪。”
冯微月转过身,斜睨了一眼相里墨,“哼,这位公子大度的很,定是不会心生怨气的。”
采芙小心翼翼将视线缓缓挪了上去,这才惊觉眼前人竟是在宜安见过的那位总是在逃命的平嘉质子,眼中满是诧然,“你…..”
“他竟然还活着,看起来过得还不错。”采芙凑到冯微月耳边轻轻说。
冯微月闻言忙用胳膊肘了肘她,仍是极轻的气声,“小点声音,这么近,你别让他听到了。”
“两位姑娘,在下不才,耳听无碍。”相里墨冲两人作了个揖。
三人相视无言。
现在,轮到另一侧的两人仓皇无措了。
“莫公子若赴宴可要早些去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说罢,不等他回答,冯微月便牵起采芙的手快步离开。
“请便。”相里墨做了个请的手势,再一抬头,两人已无影无踪了。
一抹蓝色在湖边显得格外瞩目,男人弯腰捡起地上掉的帕子,手指摩挲着帕角所绣的小小几朵海棠花。
“倒还真是对这花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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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宴
“诸位。”闵昭颜举起手中的酒杯,“今日在此设宴,一是为了庆祝与平嘉之战得胜,二来,则是延续先皇传统,迎立春赏花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闵昭颜上前,将杯中的酒倒在地上,“诸位请起,不必约束,当作家宴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