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护驾!快护驾!”侍卫首领的嘶吼与兵刃仓啷出鞘的尖锐鸣响瞬间炸开,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马车内,楚归鸿眸中寒光一闪,与他稚嫩面容极不相称的狠厉瞬间浮现。“唰”地一声,他竟已抽出腰间那柄装饰短剑,死死护在玉容皇后身前,全身肌肉紧绷,警惕着每一次车壁被撞击的闷响。
然而,真正的杀招往往悄无声息。混乱之中,一支淬着幽蓝暗光的冷箭,如同计算好轨迹的毒蛇,诡异地穿透了车壁的防御缝隙,直取玉容皇后心口!
“姑母——!”楚归鸿瞳孔骤然紧缩,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守护的本能。他下意识挡在玉容皇后面前。
“噗嗤!”
利刃撕裂皮肉的闷响格外清晰。箭镞扎入他单薄瘦弱的肩胛,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温热的鲜血瞬间奔涌而出,洇红了精致锦袍,刺目得惊心。
“鸿儿!鸿儿!”玉容皇后面色惨白,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
“没……没事儿!”楚归鸿咬紧牙关,额上沁出细密冷汗,小脸因失血而迅速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姑母,信我!我们……走!”
他不知从何生出一股力气,拉住玉容皇后的手,撞开摇晃的车门,不顾身后侍卫与刺客的交战声,拖着伤体,引着她踉跄却又目标明确地向着密林更深处奔去。
直至一处相对隐蔽的树丛后,楚归鸿才停下脚步,伤口因剧烈的奔跑更是血流如注。他紧紧握住玉容皇后冰凉的手,无视她惊疑不定的目光,集中全部意念,默念出那句连接两个世界的咒语:
“星月之链。”
“溯回之力!”现实世界的宋璃时空注意楚归鸿的动向,立刻念出下半句。
下一秒,天旋地转,光影扭曲!玉容皇后只觉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晃动、破碎,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待那诡异的恍惚感如潮水般退去,她赫然发现,周遭的林木似乎并未大变,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光线落下的角度,乃至风的触感,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与异样——此地,已是宋璃为减少她不适,在现实世界中精心挑选的、与书中世界极为相似的林地。
“鸿儿,我们刚刚……那是怎么了?鸿儿,你……?!”玉容皇后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急于弄清状况,然而当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侄儿时,话语戛然而止,化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眼前哪里还有那个七岁孩童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量颀长、肩宽背阔的青年男子。他眉眼依就是鸿儿的轮廓,却彻底长开,褪去了所有稚气,带着历经风霜的沉郁与锐利,唯有肩胛处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渍,与记忆中方才的景象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巨大的惊骇与全然陌生的冲击,让玉容皇后下意识地猛地松开了手,连退两步,凤眸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审视。
楚归鸿肩上的伤口因这突然的形态转换仿佛被再次撕裂,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看着她眼中的疏离与防备,心头如同被狠狠一刺,想要解释:“我…姑母,我真的是归鸿,只是……长大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与片刻前孩童的清亮截然不同。这更让玉容皇后难以接受,眼中的疑云更深。
躲在林子暗处,早已换上繁复古装戏服、本打算装作在古代偶遇,徐徐图之的宋璃和陈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陈琳扶了扶头上那顶为符合古人身份、却金灿灿沉重无比的头饰,焦急地压低声音:“唉~怎么办?咱们想了那么多预案,也没算到楚归鸿穿越的时候,会一下子从小豆丁变回本体啊?这冲击力也太大了!”
宋璃看着不远处那对峙的、气氛紧绷的两人,以及楚归鸿肩上愈发刺眼的鲜红,当机立断:“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能再等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立刻从藏身处走出。玉容皇后闻声警觉地转头,目光触及宋璃面容的刹那,浑身剧震,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脱口而出:“苏梓?!你……你怎么会在此地?你不是早就……早就病逝了吗?”
宋璃想玉容皇后大概是吧自己认成了母亲,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敛衽一礼,声音清晰而稳定:“皇后娘娘万安。民女并非苏梓,乃是她的女儿,宋璃。此事说来话长,曲折离奇,恐非三言两语能道尽。”她目光转向因失血而唇色发白的楚归鸿,语气带上了真切的焦急,“当务之急,是先行回住处,为阿鸿妥善治伤。详情容我们稍后慢慢禀明,可好?”
玉容皇后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落回楚归鸿脸上。他因她的审视而眼神闪躲,带着做错事般的心虚,但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因强忍痛楚而紧抿的薄唇,以及肩上那片怵目惊心的红,都做不得假。再看向宋璃那张与故友苏梓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心中天平终于倾斜,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疑云,恢复了母仪天下的镇定风范,尽管声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好。先行治伤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