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澈环顾四周,身后是一座描金花鸟屏风,头顶悬着艳丽的彩灯,壁上张挂的画是工笔描绘的春意图,栩栩如生,活色生香。
这里,可不是燕王府,而是京中最大的妓馆瑶台。
他嘴角噙着笑,把玩手里的酒杯,“王爷,您请我上这儿来,不会是打算把梳子卖给和尚吧?”
他是太监,逛窑子属实有点无计可施。
对面的中年男人捻须微笑,“本王曾听昌乐说起周掌司夜船藏娇之事,是以把晚膳安排在这儿,怎么,周掌司是不喜欢姑娘?”
“……”
喜欢的,但只喜欢一个。
他只好岔开话题:“王爷还是说正事吧。”
“能有什么要紧事呢,不过是点小事,还需要掌司帮个忙。”
“王爷不会是想要那笔赈灾银吧?此事小人恐怕爱莫能助,毕竟脖子上这颗脑袋我还想多留几年。”
“唉,没那笔银子,本王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哦,此话怎讲?”他屈身近前,仿佛想看透老狐狸的机心。
“都怪昌乐那丫头,非要帮她姑姑办什么元宵夜宴,真是劳民伤财。”
所以得想个办法把这笔开支给填了。
周元澈握杯的指节泛白,脸上却挂着奉承讨好的笑。
“王爷要银子使,也不该打赈灾银的主意,臣记得,巡盐御史征收盐税也够您发好几万两银子的财了。”
王爷搁下酒杯,“那笔银子,皇上还要拿来修缮宫殿,其他人分下去能得几个钱?这样,若是周掌司肯帮我,这笔钱我们三七分,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至于皇上那里,自然有我替你求情。”
周元澈思量片刻,这事没法再拒绝,如今自己有意与他交好,正是赢得更多信任的时候。
燕王支持太子,真心还是假意,外人也许不知,他却很清楚。这次不光是要银子,还是要试探他敢不敢为自己拼命,若放过这次机会,恐怕很难再得到燕王的信任。
良久,他笑执酒盏,应下此事。
“那本王就预祝周掌司大捷了。来人,给周大人倒酒。另外,把那窈娘也唤过来。”
“王爷……”
王爷打断他的话,强行要将这女子推荐给他。
“周掌司,来都来了,怎么能不享受享受再走呢?这窈娘的功夫,本王是知道的,你可一定要试试。”
周元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等窈娘进屋,已推辞起身。
“实不相瞒,臣还有约,这就告辞,请王爷恕罪。”
燕王诧道:“莫非是与佳人有约?周掌司倒是很专情,看来这女子必是个绝色美人啊,改日不妨叫她到府上来坐坐,我家昌乐在家总嫌闷得慌呢。”
“她…她身子不好,恐怕扫郡主的兴。”
“哦,莫非周大人不给面子?”
周元澈面色尴尬,犹豫半晌,方解释道:“王爷英明,其实……皆是因为我这人非常善妒,若是教别人见到她的样子,我就恨不得要把那人眼睛挖出来。而且她又极其讨姑娘们喜欢,和女子单独相处我就更不放心。所以,臣从不让她出府,只为了回府就能立马见到她。”
燕王不由大笑,“周大人真是性情中人。”
窈娘这时忽掀帘而至,一眼看见周元澈,痴痴怔住半晌。
“哎哟,这位大人,怕不是神仙下凡吧?生得好俊一张脸呢。”
伸手去勾他脖子,想入神仙怀里探他仙根,没坐着,从凳子上摔将下去。
“大人好狠的心啊。”
周元澈朝燕王拱手,“告辞。”
出了厢房,径直下楼去,忽听有人在底下嚷嚷:“郑砚龙,瞧你怂成那样,不就是个女人吗,瑶台到处都是女人,随便你挑,爷今天请你!”
循声望去,只见几人架着郑砚龙进来,老鸨迈步迎过去。
“哎哟,几位爷,快里面请!”
郑砚龙伸手抱着大厅的柱子,“不,我不要喝花酒!”
醉成那样,到底还是被人拖走,周元澈避让,遥望几人跟老鸨上楼。
是他?
看来银子,有着落了。
厢房内,锦衣公子拿出一锭金子塞到赛妈妈手里,“去,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叫出来,好好伺候这位郑二爷,要是他明天还舍得出来,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老鸨认得这位小爷,乃是兵部王尚书家的公子,那可不是好惹的主。
“您放心,我们姑娘一定好好伺候郑二爷,四儿,快去备酒备菜,招呼客人!”
交代完,他们便将郑砚龙放在床上,接着出门去隔壁吃酒。
不久,那位和窈娘并列第一的花魁娘子喜荷,袅袅婷婷,颤颤巍巍地走来,进屋只见床上躺着个男人,一动不动。
这不用说,直接办事就成。
她俯身细细打量,这位公子脸是真俊,是她爱的那款,心里头甚是欢喜,伸手便去解他腰带,衣衫尽脱,露出男人精壮的膀子,劲瘦的腰身,喜荷高兴得两眼放光。
只看上半身,便知下半身也差不到哪里去。
近来接的客人不是七老八十,就是细皮嫩肉的文人,也是许久不曾见到这样的男人了。这浑身的肌肉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可又和那等一身臭味毛茸茸的武夫不同,郑公子不仅剑眉星目有一张俊脸,身材也是极佳,这次她可算是人财两得。
喜荷窃喜着,正要行云布雨,猛听门外赛妈妈叫道:“喜荷呀,冯老爷子急着要见你呢,快来!”
懊丧回道:“叫冯老爷坐坐吃杯酒,我过会儿就来!”
她抚摸着男人细窄的腰腹,爱不释手,“公子,我待会儿再来陪您,等着。”
喜荷恋恋不舍地开门出去,在冯老头那里累得筋疲力尽,可想到郑二,又立马精神抖擞,赶忙过来赴这位美貌公子的云雨之约。
可不承想,进来一看,她那么大个如意郎君,鲜嫩美相公,竟不翼而飞。
“真是气煞我也,煮熟的鸭子竟让他飞了!”
喜荷惟跌足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