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大闹地府之人到底是哪路神圣,这不是明摆着砸场子么。
十万火急的雷染一头雾水,瞅瞅玉帝,又瞧瞧赤衡,你们君臣秘而不宣吧?
赤衡攥住雷染戴着紫铜护套的手腕,“走吧,后院起火是大祸来临。”
说得挺紧张,雷染偷偷观察赤衡的脸色,没什么特殊表情,跟平时没两样。
他心里的落差太大,得从赤衡身上找发泄口。
“真君,你猜出来那个闯祸精是谁,告诉我吧。”
仙风拂面,美景如画的天地之间自在遨游,你不懂风情。
“不要大帽子乱扣。”赤衡耸肩,煞有介事道,“要不然你扭头回去,自告奋勇跟玉帝说,怕您老人家收拾残局吃不消,我是一员猛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出手相救阎罗不费吹灰之力。”
赤衡说得声情并茂,雷染信以为真地照做了。
他只走了几步,又给真君扯了回来。
就你这个脑回路,当几生几世的守门官吧。
“玉帝不让我们插手,自有他的全面考量。”
雷染梦醒,也对,史无前例的大事件发生,玉帝非要亲自出马,不让手下插手,肯定有难言之隐。
我这要是贸然出招,指定让无上至尊很没面子。
“要不我悄悄守在这里,你回家去跟我兄长知会一声,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你有调遣天兵天将的小权利,我又没有鸡毛令箭,别给我瞎马骑。
“你回去做安排,我原地待命,一有消息,我呼你。”
这可不是在家门口,天庭地府离着好几个十万八千里,到时候还来得及么。
没辙,虽然担忧玉帝安危,但至尊执意单刀赴会,叫手下能怎么办。
雷染原路返回,赤衡偷了个巧,再回到卿苍那里打尖。
父子掐架,越掐越有。血缘关系一道坎儿,他们逾越不出界限。
张木枕没有立刻跑去地府,升空,离开天门山,信马由缰,一个人的天地无需陪伴。
晾着熊孩子,打磨他的耐心。你急我不急,谁低头谁输。
阎罗君颐养天年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他现在就是在为陆择洲活着而肝,太子死,坑爹坑妈,外加坑阎王爷。
不知疲倦地翻阅生死簿,认真做笔记,做五好学生,飞黄腾达在眼前。
捋顺陆择洲的发病规律,阎罗提前一个月把食谱供应链备份,省得意外情况突发。
用心即是累,一天下来,工作收尾的瞬间,他放松地伸了伸懒腰,趴在桌子上打盹儿。
“砰”地一声巨响,地府档案管理室的房顶破了个大洞,有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
晴天霹雳惊醒梦中人,阎罗直接出溜到地上,肝胆欲裂地看着傲立的神人。
多大的气场可以想象,能把阎王吓堆了,震慑力不用华丽语言描述了吧。
金色长袍,映照着铁青的一张脸,手里还掐着滋哇烂叫的牛头马面。
阎罗想坐起来,身体不给力,努力了几下子,屁股愣没挪动地方。
“把他俩放了,有事朝着我来。”
就这么一句话,阎罗说得鬓角汗珠子嘀嗒滚落。
“阎罗君,不要求饶,我们死不足惜——”
逞英雄容易,来点暴力加持可就不好说了。
“嘎吱吱”,牛头马面的骨架发出碎裂的声音,由于剧痛带来的连锁反应让这二位鬼差坚不可忍地惨叫。
顾及体面,王者不救灾难于水火之中,就是畜牲。
阎罗跪趴,手脚并用地爬到金袍来者的脚下,抱住那人的大腿,“杀了我吧,放过他们……”
金袍来者的动作并未松懈,死死盯住阎王的眼睛,“知道我是谁么?”
“日理万机,”阎罗嘴唇哆哆嗦嗦,直面回答道:“我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阴间地府处处是官司,生与死的较量,正义与邪恶的法场,每个点都埋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金袍来者冷笑几声,随手一抛,牛头马面顺着头顶大窟窿飞了出去。
阎罗吁了口气,消耗时间,有机灵鬼的快上天去搬救兵。
倒霉么。底牌大的,净拿转场小人物出气。
那人薅住了阎罗的衣领子,咬牙切齿道:“你把那句话再说一遍!”
阎罗装怂,没有下属看着,当孙子不丢人。
“几千年来,玉皇大帝没有找茬地府的毛病,这证明我秉公执法,不枉不纵。”
阎王卖惨买情绪价值,叫对方无从下嘴。
“把那个被你们严防死守的魂魄交给我,否则今天我就铲平阎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