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没跟迦蓝深交,但从赤衡那里多有了解。
“我收拾不了烂摊子,只能擎等着玉帝将我罢免。”
躺平,最是无为之治。
我不是张磬淳的对手,强出头没用,弱小遗愿,保个全尸。
“你上前比划比划,我去天庭禀告玉帝。”
“判官已经去了。”
一个人的舞台,落寞的背影,心酸处是无死无生。
残局要撑得住大场面的人来解,小打小闹的白送热情。
狂风乍起,仿若一座大山挡在张磬淳身前,埙声骤停,源源不断的死魂灵竟然逼退回去。
天气恶劣,阎罗昏昏沉沉,就在掉下山地的瞬间,一片云托举住了他的身体。
迷糊着双眼,他看到了挺立在那里的王者,无上至尊的玉皇大帝亲自赶来收场。
他倒头下跪,久久不起。
“退下。”
父子俩的巅峰对决,不能有第三者在场。
化成人形的迦蓝拜见完玉帝,扯起阎王就要溜边儿,张木枕喊住了他。
“帮忙阎君整理杂乱。”
困在埙里面的魂魄逐一回归原位,仅靠地府的人手绝对不够用。玉帝驾临摆平此事,给了大面子,森罗殿办公室没有连带责任。
离了远一点,迦蓝就跟阎王唠叨,“我估摸着在不久的将来,玉帝得把我砸碎了。”
可不么,埙是天造神器,却也是破坏力极大的武器。
主人拿他作恶,他又没有反抗能力。
阎罗安慰道:“神者,我倒觉得无妨,玉帝大人大量,没有随便迁怒于人的道理。”
哼,说起来好听,有我在,本就是贻害万年。
闯了大祸,虽然不是我本意,但我到底是帮凶,脱不了干系。
二人正我推你,你推我地来回拉抽屉,一只灰扑扑的鸟掉落下来,径直砸在阎罗头上,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死阎王,死老阎,你哑巴聋子了,我千里传音,咋不回话呢,陆太子那儿犯病等着饭菜上桌呢。”
没错,玄武青实在等不到阎罗的回复,只得跑过来,他刚好错过了一场好戏。
“武青,万万对不住,出了点波澜状况,我就去查看。”
整本生死簿记不住,一两条信息在你的大脑袋里还盛不下么。
卡在似进非进的节点上,往下多走一步是阎罗殿,玄武青恍惚间瞄到天地无尽头。
一金一赤两道身影,摇曳风中,飒飒荡然。
武青的翅膀刚支棱起来,就让阎王拍了回去,“要是冒头,玉帝能把你燎成烧鹅。”
烤鸭叫着顺嘴,我为什么成烧鹅?
烤鸭贵,烧鹅卖白菜价儿。
不提还好,抽出一个线头,要是不钓鱼,玄武鸟扎心挠干,能给急死。
迦蓝揪了一把玄武青的羽毛,“今儿我跟你救陆择洲一遭,路上再和你掰持明白。”
张木枕,张磬淳,这对父子的气势剑拔弩张,云朵的露水珠滴落二人的额头鬓角,湿漉漉的。
张木枕抬手收回灵物埙,往空中一抛,潮涨潮退,眨眼间怨念清零。
埙化为一缕光线,拢进玉帝袖口。
掌风如刀,张磬淳掀开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苍白如纸的俊脸。
按捺气息,血与水的坎儿迈不过去。
多年不互动的情感,在张磬淳,早已是冷冻冰,他细数心跳,过于急躁的情绪,恐怕出口伤人。
忖量几寸时光,终于开了口:“把卿醇的魂魄还给我。”
张木枕在脸上使劲摆出平常态度,“把卿醇的身体交给为父,我们一起将他复活。”
杀了他,复活的卿醇即可飞升。
羽化登仙,是张磬淳给卿醇安排好的通天大道。
张木枕非要插手此事,当然是担心儿子再有出格的行为。
“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旁人指指点点。”
我爱上的人,自己拿捏长短,用不着长辈教我怎么做。
张木枕火冒三丈了。你爹是旁人,儿子捅漏天,是老子再替你收拾局面。
陆择洲将来需要换命,而小卿烻中毒无解,你以为玉皇大帝的子嗣就能肆无忌惮么。
你再出现弥天大错,无上至尊如何去服众!
目光睥睨,声音清冷,字字像钉楔入张磬淳的心间。
张木枕当机立断道:“你今天能从抱犊山离开,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