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可能真跟几个小孩子动手,金顶寺就是拿捏了这点,耍了个阴招。
第三个和尚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没动,云阳宗那边两人闷着头不说话,那个叫明堂的倒是坐的挺直,象征性地端起茶碗,虽然一直关注着殿中的动态,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好啊,白鱼想:真当我好脾气是吧,不敢动手我还不敢生气吗!?
他吞下一口血,提气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砰一声,伴随着他的冷笑,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贵寺也是教徒有方,一个两个嘴力不俗,都给我闭嘴!”
白鱼说完,察觉到自己是最没立场这样骂人的,转圜了语气:“云逸自然是要交给你们的,只是我与他还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请你们方丈再宽限两日。”
他话说完,几个和尚面面相觑,眼神怀疑中夹杂着担忧。
妄念回:“我们须得...”
他没说完,看着白鱼,歉意地闭上嘴,三个人一模一样的表情。
灵思挠挠头,小心开口:“仙尊,您......没事吧?”
白鱼看他们样子就觉得有古怪,心想:我是脸上有什么吗?
他动手去摸,触及嘴角时摸到一手湿润,拿下来一看,指尖染上黑红的血迹。
原来只是一点血,原来只是在谈判的时候被气得吐血,原来只是在跟小辈谈判时说不过被气吐血了还被关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脸早就丢完了,不过一点小事嘛,真的是。
啊啊啊啊,送我回家吧,这该死的修仙界!
白鱼颤巍巍吸了口气,胸膛起伏不稳,半晌才稳住情绪,拿起帕子按住嘴角:“没事..”
灵思:“...哦........”
“.....”
之后便不再有人说话,氛围变得僵硬起来。
僵持不下之际,忽然听到一道音线偏低的声音:“青墟仙尊,方才在后山那位有入魔前兆之人可否是云逸,听您吩咐已经将其关押,现在情状如何?若是现在押运至金顶寺,途中随时有可能入魔,可否准备人手?”
说话的是明堂,他与身旁另外两个闷着头的云阳宗弟子不同,明堂坐得挺直,随手摆正茶碗,才抬起头与座上的白鱼对视。
白鱼看他一派淡然的表情,心斥:胡说八道,什么入魔,什么人手,诶,不对。
这个借口正好。
白鱼拿下沾血的帕巾,问:“云阳宗也愿意插一手?”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把另外两个垂着头的吓一大跳,赶紧坐直摆手解释:“啊,不是不是,仙尊,云阳宗可什么都没说,只是做个见证罢了,此人并非云阳宗弟子,我们不认识他!”
他们一摆手,给白鱼摆懵了:“你不是云阳宗弟子?”
“并非,我从未说过师出云阳,只是籍贯于此。”明堂面上虽然依旧坦然,但他也没想到,以前都这样介绍自己,许久不出世,沿用过来,造成了误会:“现下不过一介散修,四处云游。”
白鱼不怎么高兴,怎么不早说,宗门秘辛知道多了是要杀头的。
他想:小孩和有宗门的不敢为难,倒是来了个莫名的散修,正好供我出出气:“云游?你可知这是本仙尊自家后山,是专供你云游的吗?”
明堂平静道:“不知,在下初入世不识路,仙尊,要事为重。”
白鱼:.....好吧。
妄念急问:“仙尊,云逸入魔,当真有此事?”
正好就坡下驴的白鱼,面上严肃正经,声音带着几分痛惜:“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相瞒,据我调查,云逸确实是在仙盟大会之前便出现入魔的征兆,只是门中弟子从未真实见过魔修,我亦有所疏忽,任其发展,这才酿成大祸。”
“我本意是先除其魔根,废其根骨,再交由金顶寺处置,只是不想过程不太顺利,仍需几天时间。”
白鱼笃定道:“待一切完成,我必亲自将云逸交到你们手中。”
几个人犹豫不决,他们并不能做自己师傅的主,灵思:“可是....”
“可是,你们来一趟千里迢迢也不容易,反复往返更是劳累,”白鱼暗戳戳给自己报仇:“不如就留在青墟山小住几日,我定盛情款待。”
妄念:“还是请示一下方丈....”
白鱼:“就这样决定!”
一旁恢复沉默的云阳宗听罢,站起身抚掌高兴道:“仙尊大人风采依旧,金顶寺也是人才辈出啊,真是相谈甚欢呐!好好好!”
两个副使笑得谄媚:“那既然已经谈妥,在下就不打扰仙尊要事,先告辞一步?”
白鱼客气脸威胁:“副使大人若是愿意,也可多留几日,我带二位在门内参观参观。”
两个人:“不了不了不了,宗门还有事务,下次一定!”
说完欢欣鼓舞地跑了。
白鱼挥手让人送行,靠回椅背,吩咐另一个弟子:“带妄念他们去客房,暂且住下。”
他冲三个一步三回头,明显有话说的的小和尚喊:“记得将这里的情况如实告知你们方丈。”
妄念:“....知道了....”
白鱼欣慰地看着金金白白的背影消失,而后敛下笑容,召出佩剑,对腰板挺直仍然端坐在位置上云淡风轻品茶的明堂道: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青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