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边的桌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沈小骥,一个赵优。
沈小骥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佝着脊背,痛苦的咳嗽着,而她身边站着一个不知所措的人,不停的拍打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沈小骥你没事吧…天啊...怎么突然这样?”
沈小骥依旧不停咳嗽,整张脸都咳的通红,可是那张嘴唇却咳成了白色。
吓惨了赵优。
“完了完了,谁有水啊…老板,老板你人呢?”
老板忙着做菜去了,此时这家店里吃饭的就他们两桌客人。
鄂柄纲看到这个情况也有些担心:“我去,那女生咋了,咳成这样。”
沈小骥咳的整的人都在颤抖。
鄂柄纲在问陈暨,可问了这人没说话,于是他朝陈暨看去。
只见陈暨眉心微微皱起,紧盯着女孩儿的方向,随后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哎?你干嘛去啊...”鄂柄钢叫他。
赵优这才听到有别人进来了,瞥了一眼就赶紧瞥回去,继续拍人背问道:“喂,沈小骥,你还好吗,能不能停下来啊?”
沈小骥依旧是在咳嗽,不过没有前面那么急,缓了一些。
赵优着急的头上都出汗了,此时看她好了些就将她扶起来。
沈小骥被赵优轻扶起,身子也从原本的弯着变为直起。
她蜷缩在椅上,单薄的肩背随急促呼吸剧烈起伏,像被狂风揉皱的蝶翼,额角碎发黏在汗湿的肌肤上,唇瓣泛着缺氧的青白,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弱的喘息声。
她眼睛里已经咳出一些泪了,此时视线变得模糊,让她有些看不清。
直到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瓶水,瓶底与桌子发出清晰的碰撞声,才缓缓清晰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撞碎胸腔,眼泪不受控地顺着眼尾滑落,混着冷汗砸在领口,整个人脆弱得像风中残烛,连抬眼的力气都被抽干。
沈小骥努力的抬眼,先看到一双熟悉的球鞋。
赵优转身一看,发现来的人是陈暨。
“陈暨?你…”
“这你买的水吗?”
“啊能不能给我们用一下,沈小骥咳的不.....”
“用。”
陈暨看也没看赵优,只是看着那个脸色苍白挂着泪痕的女孩儿,直接沉声道。
赵优被打断,便没多话了,赶紧帮沈小骥拧开水,递到她嘴边,喂了她一口水。
无味的水下肚,缓解了刚刚嗓子的疼痛,沈小骥渐渐平静了下来。
然后赵优拍了拍她:“没事了吧?”
沈小骥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鼻尖也透着浅浅的粉,脸颊残留着泪痕划过的淡痕,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散,她嗓音哑着,虚弱说道:“我没事了。”
“啊我天啊,那就好那就好,我靠吓死我了,你咋回事啊,我差点想报120了!”
“……”
沈小骥彻底平复下来后才逐渐抬眼,看向给她水的男生。
递水的是陈暨。
陈暨正看着她,撇着眉,但眼下平稳。
沈小骥藏着泪花的眼睛撞进他的眼睛里,嗓子眼又莫名的哽住,让她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眼,不敢看他。
陈暨的那双眼,总是深邃漆黑的,不容易看出情绪,每次她看到,都会感到莫名的害怕。
这边鄂柄纲观看了全程,也大气不敢喘,这才走到陈暨身边,看着坐着的两个女生。
“发生了什么?”然后指着陈暨,“你们认识啊?”
眼下的形势,沈小骥和陈暨是都不会说话了,这俩,一个低着脑袋不说话,一个表情深不可测的盯着人家看。
所以就只有赵优开口了。
“嗯,我们三个是同学,一个班的。”
一个班的?
鄂柄纲盯着沈小骥的脸看,这会儿才想起来了,和她们说:“哦想起来了,升国旗你们班举牌那个对吧!”
赵优替沈小骥回答了:“对。”
“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知道我知道,知道她。”
赵优看了鄂柄纲一眼,没搭腔,继续关切着沈小骥,她动了动身子,嘴唇有些干:“赵优,我真的没事了。”
“那,你还要吃吗?”赵优问她。
沈小骥看了看已经摆上来的菜,说:“吃,不过...我可能吃不了太多,就吃一点。”
“啊...这,那不浪费了,”赵优嘟囔着,不过,“哎?陈暨,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吃,就当感谢你给的那瓶水了?”
赵优忽然看着陈暨说道。
陈暨眼睛似乎一直没动过,过了一会儿,才将目光挪开,说:“行啊。”
鄂柄纲想说:那我呢?
赵优也是体贴的态度:“哎你也一起,我们四个一起吃。”
“哎,行!”
两人落座。
原本两个人吃,现在变成四个人吃。
很突然的转变。
沈小骥偷偷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陈暨,咬了下唇。
“沈小骥,你刚刚为什么咳这么凶啊,我看你不过是吃一口大盘鸡,有这么辣吗?”赵优觉得特别奇怪。
沈小骥自己也搞不懂,只能说:“不知道...也许,也许是这里太呛了吧。”
“呛?”
赵优想了想觉得确实,“也是,这里面真的什么味都有,饭味儿,菜味,还有油烟味,还有二手烟味儿,确实我都觉得呛。”
北方的地区,很多地方是不用空调的,只有风扇,通风都不太好。
二手烟。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陈暨眼睛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沈小骥嘴里含着一口饭,皱着眉咀嚼着,满脸苦恼。
他收回眼,手指敲着桌面。
一顿莫名的四人合餐就这样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