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珂悲伤地摇摇头,小声说:“她的意识被洗掉了,只有记忆还在。”
薄思枫又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杨浩?”
“他?”一提到杨浩,段珂脸顿时冷得能结出冰霜:“血债血偿是最好的结局,但我不想再害人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受到法律的制裁。”
“这样啊……”薄思枫沉思片刻,朝薄思礼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又对段珂道:“还记得清那几个人的长相吗?记得几个说几个,描述的越详细越好。”
段珂点点头,将那几个人的外貌特征详细地描述出来,薄思礼笔不停,不过一会儿,几张男人的脸就出现在纸上。
段珂看了看,小声指出几处画得不是很准确的部分。经过几番修改,才终于确定。
画出来的几人里,有一人他们都很眼熟,正是那个嘴角有黑痦子的男人,剩下三人里,有一个中年男性薄思礼眼熟,是他在段珂记忆里看过的另一个男人。
但那一老者一青年实在是没人认得出来。
“这算是结束了对吧?”谢必安招招手,拘魂索自动缠上段珂的手腕,他握着绳子的另一端,笑眯眯道:“既然如此,她我就带走了。”
“等一下!”于婷婷连忙阻止,她急切地问:“那段珂会怎么样?”
“嗯……酌情考虑吧。”谢必安摊开手,好心解释道:“虽说她是被迫犯下杀业,但毕竟是害了不少人,该还的孽、该受的罚都跑不了。但不会像对待罪犯那么严格。等她还清了罪,还是能正常转世投胎的。”
“好了,白无常没有解释的义务。回答一个问题已算是破例。亏心事还是少做为妙,人间的刑罚判不了的罪,地府都会给你们算的清清楚楚。”
谢必安摆摆手,手中的拘魂索自动收缩,将段珂往前拽去,他身侧开了一道门,阵阵阴风穿过门扉,其间好似夹杂着鬼怪的哀嚎哭泣之声。
而谢必安的样貌也变了,身形瘦如竹,面色白似纸,口中红舌垂至胸前,头戴一顶白色高冠,上书“天下太平”四字。
他一扯绳索,便带着段珂一同跌入门内。
两人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门内,门随之闭合,仿佛方才的一切全是幻觉。
唯有仍在运转的符箓屏障昭示一切皆为真实。
“装模作样,也就吓吓不知情的人。”风染竹小声评价了一句,他终于舍得收起那台电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阴气森森的白骨毛笔,两张质地柔软细腻、颜色为暗黄色的纸张。
风染竹大笔一挥,不过片刻功夫,纸张上就写满了看不懂的古字。他收笔,薄思枫主动接过那两张纸,字少的递到于婷婷面前,字多的递给杨浩,笑眯眯道:“来,滴一滴血在上面,第一份保证书。”
“?”两人一愣,接过纸,细腻的手感令他们觉得不适,谁也没敢按照薄思枫说的做。
薄思枫笑着看他们,目光多了一丝疑惑,好像在问他们为何还不动手。与两人的目光对上,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盒没拆封的别针,拆开后给了他们一人一枚。
“让你们咬破自己手指往上滴血确实是有点为难,还好我带了这个。现在可以滴血了吧?”薄思枫眨眨眼,笑着道:“要是下不去手的话我帮你们也行,放心,我练过的。”
于婷婷觉得薄思枫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听出来了,她和杨浩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于是,她拿起那枚别针,刺破食指,将流出的血液摁在纸上。
杨浩不知在心里想了些什么,最终捻起那枚细小的别针,一咬牙往食指上狠狠扎了一下。指尖很快渗出血珠,那滴血珠从他的指尖滴下,很快被纸张吸收得无影无踪。
两张纸上金光一闪,上面的字迹消失的无影无踪。于婷婷和杨浩都能感受到,仿佛有什么东西约束了他们,一旦有违背约束的想法,灵魂深处立刻传来剧烈的烧痛感。
“好了。”薄思枫向风染竹比了个“OK”的手势,他点点头,张开手,那些符纸便一张张地脱离屏障,乖巧地落在风染竹手中。
随着最后一张符纸的脱离,屏障无声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汇集到风染竹手上一大叠符箓上。
“嘶——小师弟更厉害了啊,循环利用呀这是。”薄司突然在薄思礼脑子里说了一句话,把他惊得一颤,但人丢下一句话后又没了声音,任薄思礼在脑子里如何喊都不出来。
铃铛无风自动,清脆的一声铃响将薄思礼跑偏的思绪拽回。
风染竹不打算参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只朝薄思枫点了点头,保持着白发的样貌独自转身走人。
薄思枫则催促他们回车上,她要带杨浩去警局自首。
这次开车的换成了代行忠。薄思礼坐在副驾驶上,薄思枫隔在于婷婷和杨浩中间。在去往警局的路上,于婷婷和杨浩被某种力量拉扯着陷入梦乡,薄思枫则一手一人,按在他们的眉心,用灵力催动约束的完善。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半路程。等两人再醒来时,距离警局只剩下半个小时的路程。
于婷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刚才在睡眠中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眉心涌入,暖洋洋的。她还做了一个很好的梦,在梦里,她与段珂成为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仿佛她和段珂哭着笑着描摹的不存在的未来在梦里成了真。
欸?段珂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怎么可能和段珂一起呢。
于婷婷奇怪地想。
她和杨浩被薄思枫一行人带去了段珂死亡的地点,有从杨浩手机里翻出来的、加强保密的血腥照片和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杨浩最终当着她的面痛哭流涕地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承认是他害了段珂。
这才是事实。
不过,刚刚做的梦真是光怪陆离呢。于婷婷笑了笑,只把能变成白发模样的风染竹和一切不符合常识的东西当做梦境中幻想的存在。
杨浩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记忆,一段“正常”、“符合科学”的记忆。
一段,一会儿在警察局他应该说的、当做口供的“合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