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意味那些阵法书就无用了。抱着学不会阵法,但至少能认出阵法的想法,部门成员请风阵当陪练员,专门进行了半年的培训,参与培训的人虽画不了阵法,但论起认阵法和拆阵法,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薄思枫放出一丝灵力试探着钻入阵法,针法纹路闪了闪,又熄了。
“还算简单。撑爆就行了。”薄思枫了然,这阵法没风阵弄得防御阵法难,她加大灵力灌输,灼热的火系灵力凶猛地灌入阵法,那阵法纹路的光芒越来越盛,在达到极点时一下子炸开,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老者和长相尖酸的青年立刻慌了。他们能如此平静,就是因为刻在锁上的阵法防御力极强,而所有没来得及售出的货物全部放在门后,只要这些人弄不开门,没有证据,最终只能把他们放了。
那阵法是他从组织里花大价钱换来的,就算是组织的中层也无法轻易撼动锁上的防御阵法!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枯如树皮的脸如白纸一般,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哐啷。
锈迹斑斑的锁掉落在地,沉重的仓库大门被缓缓推开。里面摆着一排排架子,每个架子上摆着相同的东西。
上面装着的瓶瓶罐罐令两位见过大场面的外勤部队长脸色巨变。
每一个罐子里装着沉淀了纸灰的黄色液体,每一罐黄色液体里装着一块完整的内脏,罐子上标明了内脏的来源。
有的罐子的标签上,买家那一行已经填上购买人的代称,有的却仍是空白。但这里写着的人名,远超她们的预料。
在这些罐子里,薄思枫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名,是被段珂的恶魄所杀的女生,她还看到几个空荡荡的瓶子,上面的名字是沈玲。
“贝昙。”薄思枫开口,她的声音一向微微上扬,只是听着,就令人觉得鼓舞、振奋,令每一个听见她声音的人感受到女人来源于骨子里的自信强大。
连贝昙也是头一次,知道薄思枫的声音能冷到结出冰霜。
“通知你的队员,清点被害人的数目、姓名、器官种类和购买者的代号。我去联系赵局长。”
“好。”贝昙冷声应下,但她又问:“那两个新人?”
“……也通知他们。”薄思枫停顿片刻,道。
从架子上取下瓶瓶罐罐,薄思礼的手都在颤抖,这么多器官的来源,光是从段珂的遭遇中都能窥见一二。
“你还好吗?”贝昙的一个队员就在他附近,见状关心道。“不……我没事。”薄思礼握着冰凉的罐子,声音低不可闻。
队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他:“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的。”
“快些清点吧。早些清点完,早些定罪……也能早些……把他们送回家。”
代行忠主动要了最里面一排,那一排几乎不剩什么了,只有摆放在角落里的一个连瓶壁都落满了灰的罐子。
他取过那只罐子,擦掉了上面部分灰尘。里面装着的是相同的黄色液体,但没有纸烧尽后留下的灰,泡着的内脏也是干瘪萎缩的。
它也没有标签。
只有几道走向奇怪的刻痕。
代行忠苦笑一声,按照记忆里的那个图案的走向,用指腹一点点抹去瓶壁上的灰尘。
而失去灰尘阻挡,瓶壁上的图案与他记忆中的图案完全重合。而他们的习惯也是,过去多少年了,竟从未改变。
几人动作很快地将所有瓶罐清点完毕,薄思枫挂断联络,路过那面如死灰的四人时连一丝目光也没分给他们。
“贝昙。”她出声叮嘱道:“已经联系好了。这里离警局远,麻烦你们再多等一会儿了。”
“没事。”贝昙摆摆手,将清点完成的记录拍照发给了薄思枫:“快些回去吧,那边肯定正急着组织人手,赵局长说不定还要抓你们当一下苦力,找不到人可就不好解释了。”
“好。”薄思枫点头,拉上薄思礼和明显走神的代行忠,用一张符纸将他们重新送回车上。
这次被磕到的是代行忠。薄思礼一听到薄思枫要传送就下意识矮下身子,成功蹲在了座椅上,代行忠这个直着身子的就倒大霉了,脑袋咚的一下撞在了车顶上。
好歹回魂了。
“思枫。”代行忠面色也很差,他翻出一张照片给薄思枫看,连带着薄思礼也能看到照片重点拍摄的图案。
那图案很诡异,像一只张开翅膀的乌鸦,但乌鸦的脖子和翅膀全部被撕裂,黑色的痕迹仿佛血液自伤口流下,将乌鸦身下染成一摊血水。
薄思枫面色更为凝重:“居然是这个组织。”
*
杨浩不安地绞着手指,警局方才突然很热闹,警察们都忙忙碌碌地准备出外勤,代替薄思礼看着他的女警也被叫走,而他直接被关进了审讯室,手铐将他紧紧铐在椅子上,无法挣扎也无法逃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这个房间里,他连表都看不了,只能焦灼不安地等候着。
等有人把他放出来时,却被告知了对他而言更糟糕的消息。
他们把他放出来是为了对口供。那两个对段珂做出暴行的人抓到了,连两人出售内脏的对象也一并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