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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女帝登基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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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旦暮的流逝,或快或慢,皆是对较不同人事物。

但也有例外,有的人事物处在快慢的交融处,一面忐忑,一面恍惚。

李不喜相信,这种错觉并非她独有——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小皇子的伤势一天天转好:

骆太初热泪盈眶地握住骆太尧的手,哽咽,“阿尧,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在皇女殿下的频频探望中,骆太尧苏醒,还不忘宽慰皇姐,让她不要为自己伤心流泪。

看到骆太尧苍白的面庞上奋力挤出的鬼脸,塌前女子日复一日紧绷的心也得以喘息。

如果皇弟真的因她本人而遭遇什么不测,骆太初是说什么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登上龙椅的意志愈发坚定:只有坐拥权势与江山,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难得松懈,骆太初和李不喜同吃同住了数天,聊的呀,是仅属于她们间的闺中密话。

掌了灯,久久无心入睡,散发宽衣的女子们双双托腮趴在睡塌周围,借由烛火衬得眼眸晶亮。

李不喜在骆太初的央求下,才同意讲述了自己与刘恒之的初次见面、与对方的逐渐熟络还有是怎样确定对其的心意……一五一十说了个遍。

“……这便是我同刘公子的相遇相识的过程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讲着讲着,李不喜自个儿不好意思起来,把头埋进被褥内;后继续在骆太初的软磨硬泡之下,又津津有味地道个不休。

盯看身侧女子面颊洋溢的绯红和幸福,骆太初一时心生羡慕: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么动人难得的佳话……

“你瞧瞧我,只认得聊自己了……对了,太初妹妹,你有没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啊?”

遭问的骆太初大脑空白一片,答不上来。

奈何被幸福包裹的李不喜没察觉太初妹妹的情愫的改变,乐呵呵继续地自说自话,陶醉的神情仿佛在宣告天下,巴不得告诉世人她因何欢乐。

我有么?骆太初问自己:算是有吧……她的心田隐隐刺痛,下意识想到了那名木头。

阿遇……我们……

骆太初苦涩的笑稍纵即逝。

她与白疆遇,好似有东西始终阻隔着他们彼此。无法靠近,亦无法触碰。

从骆廷碎嘴里听来白疆遇现身在青霞山,却不明其之后的踪迹,骆太初抿抿唇:

阿遇,你在哪,此时此刻又在干什么?

是夜,窗外月色浓郁。

李不喜和骆太初同睡一榻,一醒一寐

阿遇,我好想你?你呢?皇女睁眼,默念。

李不喜翻了个身,抱住被褥,脑袋蹭了蹭,嘴里嘀咕不清,“嘿嘿嘿……”

*

时间拉回至前些天的青霞山暗室内——

当白疆遇将他在南疆的发现及猜测告诉骆跟前人之际,此人表示十分不解。

“嗯……你为何选择知会本小爷?”骆廷摊摊手。

毕竟他本人和白疆遇算不上是相熟,唯一的共通点就是:骆廷和白疆遇均隶属骆太初这一边。

说到底,他们双方没有任何理由无条件相信对方。

所以,骆廷才会这般诧异。

“既然太初她信你,那我也信你。”白疆遇言简意赅。

好吧,还是蛮有说服力的。骆廷思索,面对白疆遇一脸诚挚的神色,他姑且相信。

“你打算怎么做?”骆廷问白疆遇。

“还请骆公子帮我一个忙,莫让上京人知道本人已归京,更要向太初保密……”

*

京城以南,码头熙攘拥挤,拱桥附近人声鼎沸。

这里的地界非常叫官员们头疼。三流九教之人不计其数,人员乱杂,均混聚于此地做着小买卖糊口。

白疆遇的乔装还算能瞒天过海,粘粘的胡子隐去了大半的相貌,更别提他特意弄了半张脸的“烧伤”,外附破烂的衣物,披头散发,佝偻混行于此,毫不违和。

不愿骆太初为自己担心分神,白疆遇只希望骆公子能说到做到,勿要把他的行迹说予她听。

现今,他正秘密跟踪一伙行色可以的商队;对方在入京便直奔城南码头,而非前往专门安顿外商的西市。

按观察商队交谈的唇语,非通用的官话,白疆遇推测对方十有八九是阿楼于人。

大复同阿楼于暗乱不断多出自阿楼于王朝政权分散,实际明面上,两国之间仍有往来,以商贸尤为突出。

大复上下近八成的香料源自阿楼于;反观大复地大物博,所育马匹雄壮,阿楼于是被成为“马背上的民族”,所需硕大。

可凡入大复境内的商户,必须依照两国签订的明文规定进行交易,即必须去到指定地点:上京西市,在大复军队、官员的监管之下开展买卖。

这也是为什么白疆遇目前锁定这伙人的主要原因。这伙商队入京明显有其他图谋,他得调查明白。

望着形迹可疑的商队警醒地在拱桥四周绕路,白疆遇找了个酒肆,变声向店家讨要一碗酒。

……

“皇女殿下,近半月的国务老臣已清点整理完全,都在这里了。”

抽空来谒见的周闻依旧选择小心行事,私下避开人,入长乐阁述职。

此行禀明交接事权从急,骆太初登基在即,政务始终是要归到她手上的。

“多谢阁老为本宫分忧周旋,否则,本宫可阵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女子笑着将堆在桌案的谏帖抽出一本摊开,朱批娟秀干劲,提出的整改建议可谓一针见血。

她的师长,曾是名动上京、父皇钦点的状元,自不会叫她失望。

可在过往的二十年里,于骆太初而言,面前这位亦师亦友、绝对信任的长辈,她不仅没让他过一天清闲日子,还一直在给周阁老添了不少麻烦。

即便知晓阁老是心甘情愿帮忙,但骆太初心里,仍有不可言说的惭愧。

“老师。”她一同旧时一样称呼周闻,暂时卸下了皇女的担子,“我——”

“皇女殿下不必多语,臣已了然。”

未等骆太初继续道,周闻见缝插针,叫停了她之后的话,“为大复分忧本就是老臣的份内之事,再者说,臣不觉自己年事已高,相反,老当益壮,更胜当年呐!”老者大笑,用一番玩笑话化解。

女子也笑出声。

经年的师徒相处,二人已生出默契。一句话便能清楚对方言语中未绝的弦外之音。

老师在用他们熟悉的方式消遣她的顾虑,以一种诙谐聪敏又不易让人觉察的方式,潜移默化地,为骆太初解惑了许多事。

这份师徒情意,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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