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之前走了不少疫民,剩下的又被火焰拦住一时进不去,严书臣便在外围命人将闹事的疫民挨个押了起来。
“真是一出好戏啊……”面具人叹了口气,“可惜差点火候,不然会更好看。”
话音刚落,他似有所感,猛地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竟蜿蜒上来了一根粗藤。见他发现,便幻作树龙如迅雷之势向他攻来。
面具人凌空踏步向后避去,余光瞥向下方正在施术的北落,看来是这小子暗地里搞的鬼。
严书臣见人捆得差不多了,不觉松了口气。如今山河四省疫病严峻,他和部下被圣上召回顺天府守卫疠所,若是疫民暴乱影响皇城,恐怕他们都会受到重责。
严书臣刚想下令将人带下去,就见从外面飞奔进来一个门吏:“不好了将军!外面来了很多其他疠所的疫民,他们听说我们这里有医病的仙果,快要冲破阻碍,进门来了!我们快拦不住了!”
众人一惊:“什么?!”
说话间,疫民们已经冲破大门涌进了疠所。
一至香坊前,烈烈火光顿时燎得他们止了脚步。再定睛一看,面前是一众披甲戴盔、押了一地疫民的兵卒,不远处还有个绕着烟囱与一株树龙缠斗的黑衣面具人。
严书臣一把又将那把今日拔进拔出好几次的剑拔了出来,怒叱道:“尔等从何而来便回何处去!若现在走,擅闯疠所之罪我可以不追究。若还要胡搅蛮缠,休怪严某大开杀戒!”
饶是众人一心求生,也被面前这诡异又骇人的阵仗惊住了,迟疑着不敢再往前。
面具人等了片刻,见下方没有动静,便也无心再耍弄北落。他甩袖轻轻一掸,盘踞的树龙顿时化作漫天碎屑,湮灭无踪。
“凡人终究是软骨头,不能成事。”
他立于云霄之上,未曾再分给旁人一眼:“五洲四海灵力来聚,水界灵桑复生琼枝。三界大势随我运转,风起之时大罗门开。”
伴随着他有如梵语般的低吟,北落感觉周遭的灵气竟被源源不断地凝集,汇聚入身旁的桑浕体内。
“嗯嗯……”
大量灵气入体,桑浕顿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难受地呻吟起来。
“小桑!”
北落连忙侧身搂住她,一边将她身上充盈的灵力导入自己的体内,一边死死盯着上空的面具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子,你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在人界化形吗?三界相生相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北落嘶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逆反三界啊……”
云端的寒风吹过,将蒙面人的话语轻飘飘地吹散开去。
“水界灵树却生根人界,被凡人剥皮拆骨,落得个神魂碎裂的下场。天道震怒,三界因此动荡,凡人无论有何下场,那便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本来不想脏了手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什么?!”
北落目眦尽裂。什么是剥皮拆骨、神魂碎裂?!他是想要桑浕死吗?!
小桑她是那么天真烂漫,那么地善良。她喜欢浅银滩的每一只贝、每一条鱼,她会在他昏迷的时候喂他吃自己的果子。她是师父、师叔伯们的宝,也是他无比重要的人。他怎么能容许他人伤害她?!哪怕是比他厉害千倍万倍的人也不行!
北落再也顾不得旁的。
一时间,什么要在人界隐藏身份,什么不能扰乱人界的规矩,都被他抛在脑后。他只剩最后一个想法,他要阻止他!他要他死!
北落的五行术已修炼至极致,掐诀起势不过片刻,狂风便咆哮而起,黄沙飞石席卷而来。
可在面具人眼中,这只是个弱小对手的无能狂怒。他的身躯在漫天黄沙中隐现金光,能毁天灭地的术法竟未能伤他分毫。
面具人转过身不再多言,继续引导着天地间的灵气。
随着他的施术,天空顿时风起云涌,天际翻起黑云,浓厚的云团夹杂着稠密的水汽翻腾升起。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并未在意。人界灵气被他强行注入桑浕体内,势必会引起天地巨变。
只是下一刻,墨云却突然翻涌而至。天昏地暗间,几团离火瞬间闪现,穿破云层从天而降,伴着刺目的白光向他砸去。
离火接引先天之炁,面具人也不敢硬碰,只推出几掌将其打落。
疠所四周顿时成了一片白茫茫火海。
下方的疫民们早就被天地异象吓得躲藏了起来,如今见了如此情景,哪还顾得上仙果不仙果,只一味地朝着疠所外奔逃开去。
“碍事。”
面具人抬起眼眸冷冷地朝北落望去,下一瞬,一股劲力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香坊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