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月内,L 集团第二次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室的天花板极高,四面是通透的落地窗,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会议室里空气却近乎凝滞。
会议桌正前方的大屏上,“关于医药板块负责人更换的决议” 几个大字冰冷地亮着,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李翼坐在主位上,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同意更换负责人!李曦这几年管医药板块管得好好的,换个人就能解决市场竞争激烈的问题?几份核心合同还在续约关键期,临阵换帅是最蠢的烂招!”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面露迟疑。李翼清了清嗓子,压下骚动:“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是被人鼓动,惦记着李赫。他是我儿子,我最了解他 。他想回来可以,但必须给李曦当副手,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了锅。坐在他对面的顾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李总,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是您把人逼走的,现在想让他回来给李曦当副手,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人吗?李赫在外面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研发的新药都快进入临床四期了,凭什么回来屈居人下?”
“L 集团需要创新,需要改革。” 另一个投资人发话,眼神坚定地迎上李翼的目光,“李赫的公司在创新药领域的成绩有目共睹,研发的三款新药都进入了快速审批通道,L 集团现在需要的是能带领医药板块突破困境的人,我认为,应该让李赫回来担任医药板块总裁,全面负责相关业务,只有他能救医药板块!”
开门见山,图穷匕见,李翼冷笑一声,抬手示意秘书分发文件,纸张摩擦的 “沙沙” 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各位看看,这是我刚拿到的消息。他公司的技术总监沈毅,已经在偷偷接触我们的人,随时可能倒戈;这是他公司的财报,他几乎把所有资金都押注在抗癌新药上。公司营收结构单一,如此鲁莽孤注一掷的人,能堪大用?”
会议室瞬间骚动起来,几位股东低下头,快速翻看文件,手指划过纸页的声音里满是急切。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小声议论,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担忧。李翼扫过众人,语气越发强势:“他这几年锐气越发重,还需要多历练历练,回来给李曦当副手是最好不过的。”
坐在侧边的李翔,也就是李曦的父亲,立刻附和道:“李赫是你的儿子,不能坏了公司规矩,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让他给李曦当副手,正好搓搓他的锐气!”
顾总皱紧眉头,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旁边的股东悄悄拉住了胳膊。对方递过来一个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新药研发失败、核心技术人员倒戈,这都是能压垮公司的致命打击,在场的都是生意人,没人愿意为他正面得罪李翼。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李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泛着冷光,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被李翼说成 “即将倒戈” 的沈毅。
“爸,这么重要的董事会,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李赫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里,瞬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连骚动声都停了下来。
李翼脸色一沉,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里是董事会,轮不到你说话!你没有资格坐在这!”
“有没有资格,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赫走到顾总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才是这场会议的主人。他看向站在身后的沈毅,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至于沈毅倒戈的消息 ,沈总监,不如你自己跟各位股东说说?”
沈毅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有力:“各位股东,我从未接触过 L 集团的人,所谓‘倒戈’纯属无稽之谈。”
李赫信手向手边的人递了一沓文件,“这是我们公司最新财报,李总拿三年前的财报说事,未免太不客观了吧。”
李赫嗤笑一声,“诸位都是投资人,应该不需要我解读财报吧?虽说我的公司还没上市,财报数据不需要公开,但IPO阶段,稍微打听一下就能获取真实数据,为李总办这事的人,着实没有用心。”
文件被一一分发下去,股东们翻看后,脸上的担忧变成了震惊,会议室里的骚动声比之前更大了。有人指着报告上的数据低声讨论,有人抬头看向李翼,眼神里满是质疑。
李翼脸上挂不住,但仍旧维持着威压,他随意翻看这份传到他手上的财报,很快往桌上轻轻一丢,“到底是沉不住气,每年营收的30%投入到一款药的研发,和孤注一掷有区别吗?三年前的财报也好,今天的财报也好,只要这药失败;投资人不烧钱,你公司的资金链照样会断,一年或者两年的区别。”
用三年前财报误导李翼的手段不起效,李赫只能说:“爸,你这么不看好创新药,为什么要急着收购我的公司?我的投资人说你正在高价买我的股权,不会是因为父慈子孝吧?”
李翼冷笑一声,略仰头示意身边的董秘。墙面的显示屏瞬间出现一组数据,赫然是那款化疗药的三期临床数据。屏幕上的数字让李赫冒了一身冷汗,这些数据他们怎么会拿到。几乎只一瞬他就觉得他终究是一败涂地,只是面上还在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