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乌黑透亮的长发下,露出一对小小如白玉的耳垂,而那白玉似的白上又好像染上了一层淡淡霞色。
粉-嫩的,柔软的。
是看上去却很好捏的样子。
谢清欢看见了,那一抹粉隐在一片乌黑之中,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直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的指尖微动。
在衣袖之下的指头在底下微动,拇指和食指相触,轻微的在底下捻了捻,像是在揉-捏一点柔软之物,然后来回的摩挲。
眼神也越直勾勾的盯着柳云蝉的耳根,本来就发热的耳,被他这么一盯,愈发得烫人。
但谢清欢没有动。
他只是就那样静静的盯着她。他没有动,他也没有动,两个人都没有动。
伞竖在两个人之间,两个人也因为这一把伞相系,距离拉近了不少。
这把伞隔开了雨幕,他们周边方寸之地,还飘着细细凉凉的水线,但方寸之内,雨丝沾染不得他们半点衣片。
伞中伞外,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众生平等,万物追竞,一个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柳云蝉注意到他整个人抖了一抖,心疑他是淋了雨,沾了点水,此刻被春寒给刺-激到。
“少微,可还好?淋了雨是不是觉得有些冷,初春早日还带着冷意,莫不是受不住春寒?”
谢清欢摇头,示意自己并非因寒冷而发-抖,他只是否认了这句话,旁的也无解释。
这个时候还未起风,就算淋了雨,打湿了衣衫,身上也不觉得冷。
他不冷,他只是动了念。
一缕妄念。
谢清欢动了,他抬起手来,落下的位置不是那点粉红,没有落在耳尖处,他只是抬手,握住了伞柄。
只不过柳云蝉的手也在那。
他的手没避开,握了上去,把柳云蝉的手整个给覆住,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恰如磐石掩玉,严丝合缝。
他的手比柳云蝉的手要更大一点,骨节分明,刚好可以把那截伞柄,以及那双纯白的柔荑之上给拢住。
掌心覆落之际,柳云蝉指尖微蜷,如受惊的蝶振翅。
她的手也是生得极好看的,玉指芊芊,肤若凝脂,带着一点凉意,那点凉是她握伞太久,春寒一点点透着肌肤,挤入骨缝儿里去。
然,谢清欢的手心是热的。
那点热意自相贴的肌肤处蔓延,似投石如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自指尖漫至腕骨,自腕骨攀至小臂。
柳云蝉能感受到整条手臂都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皮肉中奔腾而过,在血液中穿行自如。
她没有动,谢清欢也没有动。
伞柄之上,两只手交叠,一-大一小,一热一凉,谁也没有先动,仿佛这两双手天生就该如此交-合。
雨丝斜织,落在伞面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情-人间的低语,缠绵又漫长。伞沿坠下的雨珠连成一线,织成一道薄薄的水帘,将二人与整个世间隔了开来。
没有说话,没有言语。
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的,谁先迈开第一个步子,沿着长长的道路走去。
伴着雨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无他物,只这样静静的走着,柳云蝉把他送回他府中。
仰头便见一间宅邸,上面题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字,是以“谢府”。
“到了。”
“嗯,到了,谢谢你给我撑伞。”
柳云蝉把人送了进去,直看着谢清欢往府里里走去。
——
柳云蝉送完他回府后,才自己转身往旅店的方向赶,回了旅店,就瞧见旅店里的人没有离开,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
温南脱了外衣,光明正大地躺在床上,等着她回来。
所以柳云蝉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美少年原本扎得好好的马尾辫已经消失不见,墨发没有被任何丝带捆绑,乖巧柔顺的散着。
在她出门前还好端端穿着红色劲装,瓷砖只剩下一层中衣,衣襟大敞,露出一片洁白如玉的胸膛,那点白色又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着。
柳云蝉的脚步顿在门口,她看见这一幕,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你干什么呢?”
“你回来了,怎么出去这么久?”温南撑起身,散落的墨发从肩头滑落,趁着他那张脸越发出尘皎洁,他歪了歪头,语气平常 ,像是随口一提。
“外面下雨了,所以你就挂念他被雨淋湿,当着我的面去给他送回府中?”
“柳云蝉,你可真行。”
“我从前竟然不知道你有如此好心。”
柳云蝉面无表情的进门,顺手就把门关上,盯着他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本来就这么好心,你不知道那是你的事情。”
“况且你脱什么衣服?”
“热,而且我要睡觉了,不脱-衣服怎么睡?”温南理直气壮地回她。
“现在才初春,你热什么?”
“就是体热,臊得慌。压不住”美少年眨了眨眼,补充道,“从小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云蝉沉默了一瞬,这话倒不如哄她的,温南自小便是这样。
许是他研究那些毒草毒花,毒蛇毒虫的,每研究到深处,踩中他兴趣点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以身试毒。
他倒也不是无脑试毒,毕竟也不是嫌活的太长了,他自出生起,便与旁人不同。
天性就对那些毒素有很强的免疫力,小毒是不必多说,真遇上什么狠毒的毒素,闭上眼睛,出出汗,睡上一觉就好了。
就在某次温南又尝了点什么毒,浑身燥热难耐,衣衫退去了大半,大汗淋漓地倒在药屋边上,还是柳云蝉发现他,把他扛在肩上,带回去。
起初她还别开脸,不好意思去看他,后来多了几次,也就渐渐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