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信了这句话,那还不如相信现在圣物就能出现在手心里。
“你平常嘲讽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句话?你那个时候怎么不想想我难过?现在说这种话,谁信?”
这话实实在在带着一点怨气。
柳云蝉缩在床的一角,跟温南拉开一点距离,隔了一臂长,这张床不大,这已经是他能拉开最大的距离了。
她刚刚说话说的太急了,那些怨气拦都拦不住,难得感到有些后悔,心里满是烦躁,根本没有她原想的那种报复的快-感。
“过来。”
“我不要。”
“柳云蝉。”
“我说了不要。”
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床板又吱呀一声——温南动了,柳云蝉一惊,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从角落里拖了回来。
“你又发什么疯?”
“冷。”
温南只说了一个字,便把柳云蝉的后背贴进自己的怀里。他的胸膛并不算宽阔,少年人的肩还未完全长开,却严丝合缝地把她裹住。
那股清苦的药香味铺天盖地压下来,覆在柳云蝉的周身,呼吸也不自觉地放缓。
“你浑身都是凉的,像冰。”
他的下巴抵在柳云蝉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带着细微的震动,闷闷的。
“我又没让你抱,抱着不舒服,那你就别抱。”
“闭嘴。”
柳云蝉被他箍地动弹不得,只能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模糊地去辨认他的面容,她的后脑勺紧紧贴着他的颈窝。
“柳云蝉,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好像在说一件与他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也许我真的会难过呢。”
她愣住了。
这句话太轻太轻了,像是一片雪花融进了掌心里,像是一滴雨落到了一朵花心,悄无声息的落下。
“你难过什么?你有什么好难过的?”柳云蝉听到自己这样问,声音有些干涩。
温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开,像是在找什么,最后握住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指缝里,十指交缠。
“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他的味道。”
柳云蝉的呼吸停了。
“因为谢清欢,因为你让他牵了你的手。”温南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他身上的冷梅香存在感太强了,沾在衣服上不容易散。”
他顿了顿,缓了一会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是冷香。”
柳云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偏开头,想要躲开他的气息。
但是被他又掰了回来。
“你明明知道的。”
温南的声音淡淡的,也低了下去,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了:“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的。你知道我一直在看你,知道我不会真的对你做出什么。”
他停了很久很久。
“所以你就这样肆无忌惮,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想再看了呢?”
柳云蝉的心猛然揪紧。
她挣扎着要转身去看他的表情,但温南摁住了她的肩膀,不允许她动。
“别看我。”温南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
只是听到这句话,柳云蝉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慢慢缩起来,团成一小团子。
她讨厌这句话,讨厌温南这样说话,讨厌他这种姿态,讨厌到恨。
可是又为什么,看见温南软下那么一点语气,摆出可怜的模样,她还是会忍不住去顺他的意思。
她觉得温南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他凭说这种话,就凭他从前一句句刺伤她,任她眼泪纵横,任她泪如雨下,然后无动于衷的样子吗?
所以又为什么,为什么温南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表现出这么一点他不舍得她的意思。
“下次不要让别人碰你的手。”
“……凭什么呢?”柳云蝉吐字很轻,几乎要化在风里,像是随口一问,她垂着头,把脸颊扭到另一边,声音带着困意似的带着一种闷哑。
“就凭我是你的未婚夫,这个身份还不够吗?还是说,你就是想要那什么谢清欢碰?”
温南接了话,把脸完全埋在她的发间,静静嗅着她柔软发丝间的幽香,他边嗅边等着柳云蝉的回答。
柳云蝉没有回话,于是他接着话自言自语:“你怪我,我知道,可我也想要掌心是温热的,不会让你烫到,不会让你躲避。”
温南声音很轻,像是要化在舌尖,含在嘴里一样,闷闷的。
他也没期待柳云蝉能有什么回复,他知道柳云蝉一向是爱躲的,便低头望过去。
她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温热的气息透过他胸-前的衣料,一点一点地渗进来,看起来很是安静祥和。
原来,怀里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是香甜。
温南指尖轻抬,轻轻托住柳云蝉的下颌。他低下头凑近了点,温热的呼吸全数打在柳云蝉紧闭的唇-瓣那里。
两个人距离很近,只留有挤入一根手指的距离,只要温南再略微朝下再贴近一点,只要他再略微低个头,就能触到那柔软的软肉。
温南的目光落在她湿软的唇-瓣上,停留了很久,那里正泄出一点湿暖的气息,很软,很甜,就算还没有真正触及,也能体会到那点软香。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吻住柳云蝉。
他的指腹终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