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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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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晏看着挡在门前、狼狈不堪、几乎要崩溃的沈沐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沐阳。那个总是阳光灿烂、嚣张肆意的沈沐阳,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挽留。

但他不能心软。傅婧夕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玩不起。不同的起跑线。他不能把自己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一段可能随时崩塌的感情上。他不能让自己变得依赖,变得软弱。

“让开。”林屿晏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让!”沈沐阳梗着脖子,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林屿晏,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怎么样,你看不见吗?!我他妈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你凭什么……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凄厉,带着血淋淋的伤痛和不甘。

林屿晏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底最后一点波澜,也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说,让开。”他重复,语气更冷。

“不让!除非我死!”沈沐阳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声音尖锐得刺耳,“你今天走了,就再也别回来!林屿晏,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我……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死死地瞪着林屿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愤怒和绝望,在脸上肆意流淌。

林屿晏看着他脸上的泪,心脏像是被那滚烫的液体烫穿了,疼得他指尖都在发抖。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每多待一秒,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决心,就可能多崩溃一分。

他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推开沈沐阳。

沈沐阳却像是被这个动作彻底激怒,猛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准碰我!不准走!”

拉扯间,林屿晏的耐心终于告罄。心底那点被强行压抑的、因为即将失去而翻腾的暴戾和烦躁,混合着对沈沐阳这种纠缠的厌烦,以及对自己心软的愤怒,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他猛地抬起另一条腿,用尽全力,朝着沈沐阳挡在门前的、毫无防备的侧腰,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力道不轻。

沈沐阳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旁边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捂着被踹到的侧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屿晏,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一种近乎碎裂的、茫然的疼痛。

林屿晏看也没看他一眼,趁着这个空隙,一把拉开厚重的门,闪身出去,然后“砰”地一声,用力摔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将门内那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和门外冰冷的楼道,彻底隔绝。

林屿晏背靠着紧闭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侧腰踹到沈沐阳的地方,隐隐作痛,但那点痛,比起心里那片被撕裂般的、空荡荡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急促的呼吸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他没有停留,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有些虚浮,但异常坚定。

他知道,身后那扇门里,是他刚刚亲手抛弃的、此生可能再也无法拥有的温暖和光。

但他不能回头。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林屿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初春的晚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冰冷刺骨。街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但那些声音和光影,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回到家,那个熟悉而冰冷的、空荡荡的房子。他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一室清冷。没有咪咪毛茸茸的身体蹭过来,没有沈沐阳聒噪的声音,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温度。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却遥远的灯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什么叫“失去”。

手机在口袋里,从离开沈沐阳家开始,就一直在震动。起初是疯狂的、不间断的电话,他挂断,拉黑。然后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提示音密集得让人心慌。他看也没看,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但震动依旧执着地传来,即使设置了免打扰,屏幕上还是不断有消息预览弹出来。起初是愤怒的质问,是语无伦次的挽回,是带着哭腔的语音。后来,变成了痛苦的哀求,是卑微的道歉,是“我错了,我改,你回来好不好”的重复刷屏。再后来,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偶尔一两条,写着“我在你家楼下”、“林屿晏,你看看我”、“求你”。

林屿晏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朝下。但即使隔着一层布料,那持续的、轻微的震动,依旧像无数只蚂蚁,爬进他的心脏,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和防线。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向下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在那里。

沈沐阳就跪在他家楼下那片空地上,背挺得笔直,低着头。初春夜晚的地面还很凉,他就那么直接跪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蓝色的短发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侧脸在路灯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偶尔抬头望向林屿晏窗口时,眼中那点微弱而执拗的光,泄露他还活着。

有晚归的邻居路过,好奇地打量,好心地劝说。沈沐阳一概不理,只是固执地跪在那里,目光死死锁着林屿晏那扇没有灯光的窗口(林屿晏只开了卧室的小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冷。沈沐阳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单薄而孤绝。

林屿晏站在窗帘后,手指死死攥着冰凉的布料,指节泛白。他看着楼下那个跪了一夜的身影,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告诉他“不分了,我们不分手了”。

但他不能。

傅婧夕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勒着他的大脑。玩不起。不同的起跑线。一时的冲动。他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把两个人推向更深的、未来可能无法挽回的深渊。

他猛地拉上窗帘,隔绝了楼下的景象。转身,走进卧室,锁上门,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一切声音和画面。

但沈沐阳跪在冰冷地上的样子,他眼中那片死灰般的空洞和绝望,还有手机屏幕即使隔着被子也隐约能感觉到的、执着不休的微弱震动……所有的一切,都像梦魇,将他紧紧缠绕。

这一夜,对两个人来说,都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一个在楼上,心如刀绞,在冰冷的被褥和无声的泪水中辗转反侧。

一个在楼下,心如死灰,在刺骨的寒风和路人的侧目中,固执地等待着一扇永远不会为他打开的窗。

春天夜晚的风,穿过城市的楼宇,带着料峭的寒意,也带着某种无声的、残忍的宣告。

有些裂痕,一旦撕开,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有些温暖,一旦失去,就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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