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张不凡和刘建国顶着俩黑眼圈,蔫头耷脑地出了“白事铺子”。折腾了大半宿,两人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也没心思琢磨吃啥好的,就近找了个蹲在路边的早餐摊。
那摊子简陋得很,几张塑料桌凳上还沾着点夜里的露水。刘建国要了两碗豆腐脑,一屉蒸饺。张不凡捏着根油条,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皮子还在不停打架,一副随时能站着睡着的架势。
匆匆扒拉完早饭,两人没耽搁,径直回了警局接着查案。
那仨死者的“人际关系网”,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列出来的名单里,大半是小城周边村里出来打工的汉子,还有一些本地高校的大学生,剩下那一小撮是外来人员。偏偏这一小撮外地人最是麻烦,户籍信息零散,还不确定人现在还在不在小城地界。
只能发协查函给外地警局,一来二去折腾了大半天,才算锁定了三四个嫌疑对象。
刘建国揣着名单,带着张不凡和几个队员,挨家挨户地走访排查。
城中村的巷子九曲十八弯,墙皮斑驳,污水在路边躺出黑黢黢的印子,空气中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转了半天,终于在一间漏风的小平房里,找到了缩在墙角的林浩宇。
这小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得像张纸,只剩一口气吊着。最吓人的是他那条胳膊,空荡荡的袖管耷拉着,伤口胡乱缠着块脏布条,早已经发炎化脓,整个人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像随时要断气。
张不凡蹲下身,指尖在他鼻息前探了探,又扫了眼屋子。屋里阴气重得能拧出水,墙角摆着张缺了条腿的破桌子,权当供桌用,上面连香炉都没有,只放着个落满灰尘的空碗。
“这没瞧见养小鬼必备的尸骨罐和桃木小人。”张不凡起身,随手从兜里摸出张黄符,只见那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在林浩宇周身绕了两圈。
他简单处理了下林浩宇的伤口,嘱咐刘建国派人把人送医,自己则转身出了门,打量起隔壁那间锁着的空房子。
敲开房东家的门,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们。听说是问隔壁空房的事,老头咂咂嘴道:“那屋啊,租给个姓白的老婆婆了。干瘦干瘦的,看着得有七八十了,怪得很,天天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也不见出来溜达。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呢,她就拎着个小包袱过来退租了,说是要回老家。给钱都不租了,急匆匆地走了。”
张不凡心里咯噔一下,忙让刘建国叫人撬开锁。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跟隔壁林浩宇家的阴气截然不同,这股寒气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这屋子也就七八平米,采光倒是不错,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连点灰尘都没有,可就是让人浑身发毛。
“仔细搜!”刘建国一挥手,队员们立刻散开,翻箱倒柜地查了起来。
可结果跟林浩宇家一样,都没找着。
城中村这地方环境差,鱼龙混杂,监控探头只装在村口主干道。想查白婆婆的踪迹,只能靠挨家挨户问。
张不凡带着人在周边转了一圈,问了十几个住户。有人说瞅见个老太太天不亮就往村口走,有人说没注意。线索到这就断了,那白婆婆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张不凡皱着眉,从兜里摸出一沓黄符,在林浩宇和白婆婆那两间屋子的门窗墙角都贴了一张,又点了两张符纸,任由青烟在屋里盘旋。这两道符能祛祛阴气,免得以后租房子的人沾了晦气,惹上麻烦。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刘建国说道:“杀人的人主谋应该就是林浩宇了,他被那白婆婆蛊惑,养小鬼复仇。只是这白婆婆才是真正的‘老手’,她跑了。要是不赶紧抓住,指不定还得有人遭殃。”
他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说林浩宇醒了。
刘建国眼睛一亮,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嘴里还喊着:“我去审这小子,你在这等我消息!”
张不凡摆摆手,没跟着去。这案子查到这份上,他的活也算干完了,剩下的是警察的事。他嘱咐刘建国盯紧白婆婆的线索,别让那老太婆再害人,随后便打了辆车回了“白事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