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已是下午,太阳晒得人发困。张不凡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几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他锁了铺子门,晃悠悠地走到斜对面的面馆,要了份青椒肉丝炒面,呼噜噜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铺子关了两天门,怕是老主顾都要以为他不干了。张不凡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得开门营业。
第二天清晨,张不凡刚把“白事铺子”的木匾挂好,刘建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凡,林浩宇全招了!”电话那头,刘建国的声音透着股疲惫的兴奋,“那小子说,他被林志强那小子坑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时候遇上了白婆婆。那老太婆教他养小鬼复仇,还说能帮他报仇雪恨,代价就是要拿他的命养小鬼。”
张不凡“嗯”了一声,没觉得意外。
刘建国又说:“我已经把白婆婆的消息上报给了局里,可局长却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事儿不用我管了,上头会派人接手。”
张不凡听完忍不住笑了笑。也是,都牵扯到“老手”和小鬼了,国家自然有专门管这些神神鬼鬼的部门,就算他不掺和,这案子也轮不到普通警察收尾。
“对了,”刘建国话锋一转,“我跟局里请示了一笔奖金,七千块,算是给你的辛苦费,弥补你这两天没开张的损失。”
张不凡也没客气,应了下来。七千块可比他这铺子半个月的收入都多啊。他这“白事铺子”平日里卖点香烛纸钱,赚不了几个钱,也就逢年过节,或者有人办丧事请他去做法事,一次能赚个两三千,算是一笔大进项。更何况,养父张道人走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一笔存款,日子倒也过得宽裕。
没两天,刘建国就把案子结了,风风火火地跑来找张不凡,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张不凡顺口问了句林浩宇的情况。电话那头的刘建国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头两天在医院,没挺过来,死了。”
张不凡心里也咯噔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他虽说不擅长看面相,可也能瞧出几分门道。林浩宇那个面相,本该是大富大贵的命,命中有一劫,只要熬过去,往后便是顺风顺水。只可惜,仇恨蒙了他的眼,让他一头栽进了邪术的泥沼里,愣是没熬过这一劫。
罢了,人死灯灭,再多说也无益。张不凡不再琢磨这事,跟着刘建国回了家。
刘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单元楼,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饭菜香。刘建国的老婆赵文君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笑容温暖。张不凡听刘建国提过,赵文君是本地高中的老师,两人结婚没几年,遇上过囚犯越狱报复。当时赵文君怀着孕,虽说人没大碍,可孩子没保住,身体落下了病根,再也没法怀孕。这些年两人就这么相敬如宾地过着。
刘建国的母亲也跟他们住在一起,老太太是个开明人,从没因为孩子的事儿为难儿媳妇。
赵文君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香气扑鼻。刘建国从酒柜里拎出两瓶白酒,又拿了几瓶啤酒,非要跟张不凡喝两杯。
张不凡实在不擅长喝酒,一瓶啤酒下肚,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脸颊发烫。可架不住刘建国和老太太轮番劝酒。
老太太是农村出来的,打小就信神佛鬼怪。刘建国没跟她瞒着,把那天半夜被小鬼缠身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老太太听说是张不凡救了自家儿子,看他的眼神满是感激,端着白酒杯,一口一个小神仙,劝得比刘建国还起劲。
这老太太也是个实在人,张不凡他们喝啤酒,她直接拎着白酒瓶喝。张不凡瞅着老太太半瓶白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自己手里的啤酒才喝了半杯,心里暗道不妙。可架不住老太太热情,刘建国又在旁边起哄,张不凡只能硬着头皮又开了一瓶啤酒。
两瓶啤酒下肚,张不凡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子重得像挂了铅。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刘建国和老太太的笑声,还有赵文君轻声数落刘建国的声音。随后,便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