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凡醒来时,天已大亮。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青布床帐,上面绣着的八卦图都磨得有些褪色了,丝线泛着陈旧的灰白。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昨晚喝断片后,刘建国那家伙把他扛回来的。
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一股子苦涩味。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发胀的脑袋,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推门出去,清晨的冷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在街口早餐摊买了俩包子一碗粥,草草垫了垫肚子,便回身开了铺子门板,“哗啦啦”一声,挂上了“白事铺子”的木牌。
这铺子本就透着清冷,一上午都没人登门。张不凡搬了把竹椅坐在柜台前,捧着本泛黄的《道德经》,在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的光斑里,一字一句地默读着。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行当说白了就是靠捉鬼通灵吃饭。捉鬼是本分,通灵却极为凶险,需灵魂出窍入地府办事,动辄损阳寿,还得辛苦命里扛。逃不开那“五弊三缺”的宿命——五弊是鳏、寡、孤、独、残;三缺是钱、命、权。
他老爹张道人,五弊占了鳏,一辈子没娶妻没续弦。三缺占了命和权,五十不到便撒手人寰。
张不凡打小是孤儿,先天五弊占了孤,至于三缺,有着他老爹的遗产和自己赚的钱,肯定不会缺钱,至于命和权,张不凡也不知道。至于继承老爹的衣钵,张不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当年要不是老爹在雪地里捡到他,他早冻毙街头,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继承了老爹的衣钵了。
张不凡从不抗拒修行。这行当分天、地、玄、黄、人五等。如今这世道,天地灵气稀薄,修行者多困在黄极、人极,只有少数天赋异禀者能摸到玄极门槛。
张不凡如今刚入“玄极”,当年老爹就摸着他的头说,他天赋好。
张不凡这边一番宁静,可城西郊区,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道佝偻身影从地下隧道出口钻了出来,正是逃亡多日的白婆婆。
她裹着一身破烂的帆布,背了一个破布烂的帆布包,里面瓶瓶罐罐叮叮当当,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的腐臭腥气。沾着污泥的脸上,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骘。
刘建国上报了她的踪迹,上头派了人来抓。这几天她东躲西藏,竟把小城的地下水道当成了藏身地。非但没被抓到,反倒趁着手下人落单,害了好几条性命。
这老太婆,竟是个黄级巅峰再进一步就能入玄级的主,这次只要那小鬼能成功的多吞几个人,她一定能进入玄级,可小鬼伤的厉害,硬是直接打破了她的痴心妄想。
她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是谁,而能够伤害到她最强的小鬼,那一定不是自己能够惹的。白婆婆吃了哑巴亏,只能逃窜。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一路摸去了城西郊区。
出了这村就是连绵山岭,村里穷,监控都没有。只要钻进林子,再想抓她,比登天还难。
CZ市国安局地下室有着另一个部门的分部——CZ市特殊事件管理局,光听这个名字就差不多能想到它是做什么的,而它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749局。
此时,特殊事件管理局内部一个中年人正对着电话怒声说道。
“这老太婆,我盯了数年了!”中年人吹胡子瞪眼,“她在好几个省都伤过人命,好不容易在这儿找到线索,竟又让她溜了!”
想起折在白婆婆手里的下属,他眼底满是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