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书上写着:情感缺失,反社会人格倾向,建议长期隔离治疗。
冰冷的束缚带,刺鼻的药水味,还有医生护士古怪的眼神。
“你看,你就是这样被一次次抛弃的。”梦魇鬼的话如同毒蛇,“没人要你,没人爱你。你注定孤独。”
余醒嫌弃地往一边躲了躲。
悟真精神病院的场景,再多放一点都会变成喜剧。
毕竟他这样的人。
给别人带来的阴影也不小。
虽然余醒仍旧是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荆澈能看到。
余醒插在口袋的手,微微握紧了。
“够了。”荆澈忍不住出声,“别再说了!”
梦魇鬼面带笑意地瞥了他一样:“怎么啦?心疼啦?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呀。”
说完,他又看向余醒:“为什么不敢承认呢?你的内心深处,其实害怕孤独……也害怕……永远没有人真正在意你。”
余醒仍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梦魇鬼,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弧度。
“所以呢?”
他问,声音平静的吓人。
梦魇鬼愣了一下。
“这就是你找到的‘破梦点’吗?”余醒看了眼那个躺在病床上,因镇定剂而陷入昏睡的小男孩,“用我最不堪的过去,击垮我?”
他不紧不慢地向前一步,逼近梦魇鬼。
“确实有点丢人……但……”余醒抿了下唇,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不好意思,对我没有……”
“什么孤独,什么被抛弃……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笑了,笑得肆意,又带着疯狂。
“现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
“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抢。”
“我想杀个人,随手就宰了。”
“我想去的地方,也没人能拦着。”
“至于过去的那些……”余醒眸中红光一闪,“也配困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悲惨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玻璃,存存瓦解。
然后轰然崩塌。
地下室,孤儿院,精神病院……
全部消失。
他们重新回到了林荫小道。
此刻,梦魇鬼的脸的第一次变了。
它精心构造的、直击余醒内心的梦境,竟然被对方用这种蛮横的、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挣脱了?
不是找到破梦点。
而是否定整个梦境存在的意义。
“……”随即,梦魇鬼那琥珀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与……欣赏,“哦?你真的,不在乎吗?”
“在乎?”余醒甩了甩手腕,“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杀诡异啊?”
他看向梦魇鬼,眼底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无聊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那么你自己解开梦境……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拆了这鬼地方,顺便……把你也给拆了……”
梦魇鬼沉默了半秒。
然后,它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甜美的笑,而是……一种更加兴奋、更加病态的笑。
“有趣……太有趣了!”它拍着手,眼睛亮的惊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不如这样吧。”梦魇鬼的话锋一转,笑容甜美又危险,“我们来玩最后一个游戏。”
“游戏?”季新约心里犯嘀咕,“又玩?”
梦魇鬼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你们中,必须有一个人主动进入别墅。”
它指了指不远处那栋温馨的别墅。
“进了别墅,就会永远留在我的乐园,成为我最心爱的藏品。”
“但作为交换,我会放你们其他人离开这里。是离开沉寂病院哦。”
“怎么样,很公平吧?”
公平个屁!
这分明是同一个人换所有人!
“别答应他。”荆澈立刻到,“它在撒谎。”
“是不是撒谎,你们可以试试哦。”梦魇鬼笑得无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刚落,周围温馨的景象开始扭曲、褪色。
阳光变得惨白,绿树开始枯萎,鸟语花香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灰白。
仿佛整个梦境都在死去。
“它在施压。”夏无虞看向余醒的眼神略显复杂,沉声说道,“这个梦境空间在崩溃,如果不尽快做出选择,我们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崩溃的梦境碎片里。”
“那也不能为了活命牺牲任何一个人。”齐云咬牙道。
“就是啊!”张真点头附和道。
余醒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栋别墅。
“时间不多啦。”梦魇鬼的声音带着催促的意味,“选一个吧。或者……你们也可以全部留下陪我哦。”
气氛凝重。
季新约下意识看向余醒:“小周,我们现该怎么办?”
夏无虞看了眼众人,抬脚。
余醒拉住了他,一把将他拽了回去,没有看他错愕的眼神,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