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萧宸喉头发紧。
顾清晏却已退回他身边,短剑横在胸前,喘息着道:“陛下,先退。”
话音未落,林中又传来破空声——
这次是弩箭。
数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保护陛下!”影七厉喝,和侍卫拼死抵挡。
萧宸一把将顾清晏按在怀里,用身体护住他。
箭矢擦着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作响。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赵峥。
“公子!”赵峥高喊,率人杀入战局。
三百亲兵如虎入羊群,瞬间扭转局势。刺客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团团围住。
战斗很快结束。
刺客死了四个,活捉三个。赵峥亲自审问,用刑不过半刻,便有人招供:
“是……是郑国公府余党!郑谦……郑谦让我们来的!”
郑谦。
郑宏那个“失踪”的长子。
萧宸脸色沉冷:“人在何处?”
“不、不知道……他让我们在此埋伏,说只要杀了顾清晏,就给我们黄金万两……”
话音未落,那刺客突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另外两人也相继毒发。
死士。
萧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看向顾清晏。
那人正靠坐在杏树下,赵峥在为他包扎手臂的伤口——方才混乱中,他为了护萧宸,被刀划了一道。
不深,却鲜血淋漓。
“陛下,”顾清晏抬眸,眼中水光潋滟,“您的伤……”
萧宸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抚上他苍白的脸。
“顾清晏,”他声音低哑,“你的武功……怎么回事?”
顾清晏睫羽轻颤,垂下眼。
“臣……骗了陛下。”
“骗朕什么?”
“臣的武功,”顾清晏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从未尽废。”
萧宸心头一震。
“三年前,臣确实重伤,武功废了七成。”顾清晏声音很轻,“但这三年,臣一直在暗中修炼,已经……恢复了五成。”
五成。
足以自保,甚至足以……杀人。
“为何要骗朕?”萧宸问。
顾清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却异常坦诚。
“因为臣怕。”他说,“怕陛下知道臣还有武功,会忌惮,会疏远,会……不再信臣。”
萧宸怔住了。
他看着顾清晏眼中的脆弱与不安,忽然明白——这个人,看似冷静从容,实则比谁都怕失去。
怕失去他的信任,怕失去他的温柔,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心。
“傻子。”萧宸伸手,将人拥入怀中,“朕怎么会……”
话音未落,顾清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声中,血沫从唇角溢出。
“清晏!”萧宸脸色骤变。
“没事……”顾清晏靠在他肩头,喘息着,“只是……方才动用内力,牵动了旧伤……”
他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
“陛下……别生气……”
话未说完,人已昏了过去。
萧宸将人抱起,快步走向马车。
“传太医!立刻!”
马车疾驰回京。
车内,萧宸紧紧抱着昏迷的顾清晏,看着他苍白的脸,染血的唇,还有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个人……
明明有武功,却为了护他,不惜暴露秘密。
明明可以自保,却还是为他挡了刀。
明明……骗了他这么多,却在这一刻,用最笨拙的方式,将真心捧到他面前。
“顾清晏,”萧宸低头,吻了吻他冰凉的额头,“朕该拿你怎么办?”
怀中的人似有所觉,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在寻找温暖。
萧宸抱紧他,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马车驶入京城时,夕阳西下。
杏花坡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像一场噩梦。
可怀中这个人的温度,却真实得让他再也放不开手。
“清晏,”萧宸对着昏迷的人,低声自语,“无论你骗了朕多少,无论你还有多少秘密……”
“朕都认了。”
“因为朕……真的爱上你了。”
爱到可以原谅所有欺骗,可以包容所有算计,可以……将这颗帝王心,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窗外,暮色四合。
而车内相拥的两人,终于在这一场生死劫后,看清了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也看清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