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韩猛领命而去。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顾清晏那边……如何了？”

“回太后，”孙嬷嬷低声道，“三位王爷已将将军府团团围住，顾清晏插翅难飞。”

“好。”太后放下茶盏，眼中闪过狠色，“传哀家懿旨——顾清晏蛊惑圣心，祸乱朝纲，就地格杀！”

“是！”

将军府外，火光冲天。

安王萧恪骑在马上，看着紧闭的府门，冷声道：“顾清晏，出来受死！本王可留你全尸！”

府门缓缓打开。

顾清晏一身素白长衫，乌发未束，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映着火光，寒光凛冽。

“王爷，”他声音平静，“深夜带兵围困朝廷命官府邸，可知是死罪？”

“死罪？”萧恪大笑，“你一个顾家余孽，也配跟本王谈罪？来人——杀！”

数百私兵一拥而上。

顾清晏握紧长剑，眼中寒光乍现。

下一瞬，剑出如龙。

血光四溅。

皇宫内，紫宸殿。

萧宸一身龙袍，端坐龙椅。殿外杀声震天，殿内却一片死寂。

韩猛带兵闯入，看见萧宸，微微一怔，还是跪下行礼：“陛下，太后懿旨……”

“韩猛，”萧宸打断他，声音平静，“朕待你不薄。”

韩猛额头冒汗：“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萧宸缓缓起身，走下丹墀，“太后？还是……你自己想当从龙功臣？”

“陛下！”

“韩猛，”萧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知，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韩猛咬牙：“陛下，如今宫门已破，京畿大营三万兵马就在外面。您……还是写下退位诏书吧。”

萧宸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寒冰。

“朕若不写呢？”

“那臣……”韩猛握紧刀柄，“就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他挥刀欲上——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韩猛咽喉。

韩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殿外。

那里，赵峥一身戎装，手持长弓，率兵杀入。

“护驾！”

寅时，宫变平息。

京畿大营群龙无首，很快被羽林卫控制。三位王爷的私兵在将军府外遭遇埋伏，死伤过半。安王被擒，康王战死，端王自刎。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闯入的萧宸，面色惨白。

“皇帝……好手段。”

“不及母后。”萧宸声音冰冷，“联合宗室，调兵逼宫——母后这是要效仿吕后、武则天？”

太后惨笑：“成王败寇，哀家无话可说。只是皇帝……你以为除了顾清晏，就天下太平了？他那三百亲兵，他那身武功，他那满腹算计——你真以为，他会甘心做个男宠？”

萧宸看着她，忽然道：“母后可知道，今日若非顾卿以身为饵，牵制三位皇叔的兵力，朕未必能这么快平定宫变？”

太后一怔。

“母后可知道，”萧宸继续道，“顾卿为了护朕，在将军府外独自迎战数百私兵，身中三刀，此刻……生死未卜？”

太后瞳孔骤缩。

“母后总说顾卿狼子野心，”萧宸声音低哑，“可真正想要朕死的……是您。”

他转身，对影七道：

“太后凤体欠安，移居西苑静养。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将军府内，血流成河。

顾清晏靠坐在廊下，素白长衫已被鲜血染透。肩上、腰间、腿上各中一刀，深可见骨。赵峥跪在一旁，正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

“陛下……”顾清晏气息微弱，“陛下可安好？”

“安好！”赵峥哽咽，“公子，您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顾清晏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透着释然。

“那就好……”

话音未落，人已昏了过去。

萧宸赶到将军府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顾清晏浑身是血，躺在廊下，面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赵峥跪在一旁，泪流满面。

“清晏……”萧宸踉跄着走过去，将人抱入怀中，“太医！传太医！”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从未这样怕过。

怕怀中这个人，再也睁不开眼。

怕这场他自以为掌控的棋局，最终……输掉最珍贵的一子。

“顾清晏，”他低头，吻着那人冰凉的唇，“你答应过朕的……要陪朕去江南……”

“你不能……食言。”

泪水滑落，滴在顾清晏苍白的脸上。

混着血迹，晕开一片凄艳的红。

太医来了又走，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直到天明时分，顾清晏的呼吸才终于平稳下来。

萧宸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夜未合眼。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顾清晏沉睡的侧脸，也照亮了他唇边那抹极淡的、安心的笑意。

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件重要的事。

萧宸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他低声说，“朕在这儿。”

“一直在这儿。”

窗外，朝阳初升。

照亮了这座历经血火的京城。

也照亮了……

这场宫变中，那两个以命相托、生死相随的人。

和那份……再也无法割舍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