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年和我说过,我拒绝他了。”我说道,又挖了一勺给周昼。
我早早退学,早早离开了科研的舞台,但他不是,他毕了业,读了博士和专家,一上任就是主任。
他的学历,成绩,我望尘莫及。但我的见识,经历,可以说是全面开花,我很早进入了社会,见过各种事情,美好的,悲伤的,恐惧的,这些事情也在一定程度上赋予了懂得喜怒哀乐的灵魂,我拥有非常完整的感情。
但塞尔温不是,他前面的人生泡在了实验室,浸在了手术台上,他成绩好,总不需要太在乎绩点、考核,陪伴他的大多是知识和实验。从和他几次的交谈中,我不觉得他拥有了一个真正的有感情的灵魂,与其说他对我的感情是“喜欢”,我倒是觉得那只是他能够在我面前被激发出更多的感情,从而在情感上对我有所依赖。
仅此而已。
所以我拒绝了他,一是我对他没有感情,二是我知道那不是爱情。
世界上那么多人,他只不过和我有缘在早年遇见了我,却误以为那是他的全世界。
我不希望多年以后他意识到了这些以后,会对现在的决定而后悔。
周昼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但是医生工资高,工作稳定,是个适合你去抱大腿的人。”
但是这话一点也不错,所以我选择继续和他做好朋友。
”嗯。“我回复他。
回忆总是朦朦胧胧的,表现在脑海里和现实里,我给他挖了一勺饭,压根没记得挑葱,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葱!”
好悲催的声音。
不过这口饭还是塞进了他的嘴里。
就算再不爱吃你也得吃进去。
我想着,给你惯的。
英勇是有时效的,所以喂完那一口以后我立马怂,在他还没想出来什么非常难受的词的时候我立马又给他喂了一口没有葱的饭。
我寻思他也有两天没有抽血了,今天还是要抽血看看。
虽然他非常不相信我的技术,但好歹这个变态还是明事理,也不怕痛,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血液颜色还算是正常,我抽了两管他的血。
潘多拉的潜伏期不长,六七天对于它来说,就可以很好地释放运营自己的毒性。
所以周昼亦然,他甚至撑到了第八天。
但终究没打过病毒,糖基开了。
在自然界,有各种花开,竹子开花漫山遍野,栀子开花芬芳十里,昙花一现倾国倾城,潘多拉开了,却是丧钟的开始。
周昼还剩多久生命呢?
书上说潘多拉糖基开放后,会有四个阶段,四个阶段每个大约是一到两个星期,最后他们会占领宿主的全部身体。
但是潘多拉又是一个很奇怪的病毒,别的病毒在这四个阶段后,绝对是带领宿主,一起走向死亡,但它不是,它会自己先凋落,带着宿主绝大部分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而宿主却晚于它的死亡两三天。
有人对这两三天的无病毒时间做紧急治疗,但都失败了,宿主全身上下的器官系统都死亡了,根本救不回来了。
想的开的,那两三天就会选择好自己埋在哪里,想不开的,郁郁而去了。
不过大多数人不会经历这么长的周期,因为医生会把他们枪毙在查出的时刻。
所以周昼只剩两到三个月了。
我的眼睛离开了仪器,看向白茫茫的天花板,有些不知所措的吐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
我看着仪表里显示的正常的血氧和血压血糖,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的数值。
谁知道呢,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体。
人类永远比不过自然,永远将臣服于自然的规律中。
我在本子上写下:八天后,潘多拉苏醒,糖基褪去,开始寄生,目前一切身体指数良好。
我先放下了血液样本的观测,去看看我的植物。
昨天注入进去的潘多拉已经以糖基状态进入了植物的内部。
我拿出灭毒药剂,小心翼翼地往叶子里注射进去,我对植物的要求时间紧任务中,心里暗道一声抱歉,只能先这么做了。
不过我的种子好像要苏醒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又回到血液样本前,开始进行样本研究。
打工人还是打工人,不管我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还是不能不去上班,研究也不行。
所以就算是一个中午没有睡觉的我还是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晃了晃感觉全是水的脑袋去抽检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