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笑了,或许这个火焰,这个假的极光融化了那个人又贱又欠的外表。
黑暗中,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我试图去理解他在说什么。
长期在抽检所这种到处是隔间的地方工作,我对唇语还算是精通了。
我看见他再说:
我用什么留住你?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心里回答他。
中将,极光会为你留下的。
你什么都不用给。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一夜无梦。我越来越怀疑是不是自己难眠的毛病真被周昼治好了。
第二天我还算神清气爽,给周昼做了炒饭,但是周昼说他不太饿,没吃多少。
我把他剩下的也吃了,我不想浪费粮食。
今天的抽检所也很热闹,今天抽检所招来了新人。
我非常的欢迎新人,每年都有和新人差不多的人数离职或者被调走,其实感觉每年都很累,虽然说每年都在招新。
我手里的是一个叫做罗南的新人,一个有点害羞,有点社恐的小朋友。
我问他,你怎么到抽检所来的,看上去这么年轻。
他回答得非常老实:“因为我只能考到这里来了。”
我倒没什么别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是能够帮助我分担的一半的工作量。
我的眼神可以说是和善至极。
其实每年实习生能够减少工作都是次要的,因为最逗的是这个期间其实是一个大型被吐槽大会。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一些抽检师没带工牌吃饭,结果也被认作实习生和他们聚在一起吃饭,然后听见他们开始聚众吐槽。
去年和我一个组的同事惨遭挑选,气闷的跑过来也和我吐槽:“我哪敢让他做那么多啊,他连我一半的工作量都没有,居然说我挑剔,把他当牲畜使。”
我安抚了她好久,结果最后她自己把自己气哭了。
不过她说的话有理,别的部门找到的实习生都是当牛马使,我们因为忍受常年不足,一个两个把实习生当宝贝看待,生怕累了困了他们要走,天天给他们按时下班,工作安排也只有一半。
但是这样也没用,还是有那么多不管是老同事和实习生还是走了。
无奈各位老师只好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要求,试图留下一些实习生。
不过现在的实习生精明的很,这点障眼法根本难不倒他们。
该走的还是走了。
今年好巧不巧,忘记带工牌的是我,而且我的样子有点娃娃脸,看起来可能比较年轻,几个人可以说毫不怀疑的坐在我旁边开始悉悉索索了。
“我和你们说,我听说最佛系的老师就是那个叫玉絜的,听说他的要求就是做多少都可以,只要不出错超过两次就行,而且每天听说他都是第一个下班的,也直接给他手里的人下班。”
“那真好啊,我每天就是抽样抽样,现在抬手就是抽血,下意识的在那里找皮筋。”
“我不也是,抬手就是放样本。”
“欸,我跟你们说,我那个老师他每天都要做多少,结果还要考核。”
“你老师是谁啊。”
我也竖起耳朵来听,八卦这种东西,真的很好玩啊。
“塞德里克,快累死了。”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塞德里克的工作量布置真不多啊。
“你多少啊?”
“19个!”
“你这还叫多啊,我们都是24个!”
我们每个人平均下来的是56个,嗯,还没过半,这位同事还在我们的阵营之中。
“你老师是谁啊?”
我猜是四组的人,因为他们基本上一直呆在抽检室里。
“尤安。”
果然是的。
我继续吃着饭,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
直到我旁边的同学义愤填膺的吐槽完一天24个有多么不合理的时候,突然肘了肘我。“你咧,看你一直没说话,应该还挺轻松吧,你老师是谁啊。”
我猝不及防,没想到还有我出场的时候,我干笑两声,思考给那个同事说点好话呢,我抬头就看到我的小实习生。
而且他也看到我了,我俩大眼瞪小眼了一下,最后罗南咳了咳嗽,我摸了摸鼻子,说道:“哈哈,我,我是玉絜手里的。他,他很轻松。”
感觉我说的也没错。
罗南见好就收,端着餐盘就跑掉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
根据我打听到的,今年最惨的是塞德里克,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连20次都没有。
颇有一种被全世界背刺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