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今年罗南留下来了,虽然不是被我的态度打动,而是他不觉得自己还能考到哪里去。
但结果是好的,他留下来了。
我的一半工作量消失了。
开心。
回来的人有点多,估计是一个大部队一起野外作业,一起抱团回来了。
今天算是马不停蹄的开始工作。
不过这个大部队看起来没有特别好的防护措施,陆陆续续已经查出来几例阳性了。
罗南手里的抽检还在仪器操作,于是我就将这一组抽样检测的样本打印出来给前面的士兵,这一组全是阴性,直接放行。
“快点!快拿镇静剂!”
我回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条件反射一样拿起药台旁边的镇静剂冲了出去。
“她怎么可能感染!怎么可能!我们每天起居在一起,我没事的话她怎么可能感染潘多拉,你们这是在欺诈!我不相信。”
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先我一步把镇静剂扎到那个人身体里去了。
他也渐渐脱了力,跪倒在旁边,缄默着。
插曲结束,我回到实验室里准备继续工作,我一直就有回头这个毛病,在门口的时候,我看见那个男人坐在那里,面色苍白,泪流不止,嘴里还在念叨着:“怎么可能。”
我感觉这次的镇静剂作用对这个非常有执念的男人来说可能不太管用,还得想将他带走。
我看到他蓦然抬头看向他所说的那个女人被杀掉的地方留下的血迹。
接下来我没什么兴趣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打扫血迹,然后还他一捧黄土。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工作,将门口的下一批检验结果拿出来,看到了一例阳性。
我走到前面的对话机对答:“38组,5号阳性。”
放下对讲机时我看到我上级这时也在这里,一般人很多的时候他都会在这里。
我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向我笑了一下。
我继续手头的工作,余光里看到那个男人走向刚刚被杀掉的5号阳性留下的血迹附近。
我想提醒他别靠近,但是我话没说出来,他突然冲向旁边的实习生,手里拿着镇静剂的药管,“你们杀了她,我杀了你们!”
我手里没拿枪,吓得连忙冲过去拿着一块玻璃花瓶就砸向他的后脑。
但我离他本来就远,我将他砸倒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我上级,捂着手臂上的血,还在喘气的说道:“还好赶上了。”
我看见了,他的防护服破了,我再看向地上的针管。
红色的,正在流出液体。
那是血。
我想起来之前看到他往血迹的方向走过去,这是谁的血不言而喻。
我扭回头看向我的上级,他的手臂上,血迹不断变大。
他护住的实习生已经吓懵了,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我还算有些反应,从口袋里摸出枪,颤抖的举起枪,慢慢的将枪口对向他。
“不,不许动。”我说道。
旁边的士兵已经举起了枪,准备开枪。
“让玉絜开枪。”上级说道,“让他开枪,我有些话对他说。”
上级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了,士兵都很敬重他,听了他的话。
我感觉我手里的不是一把枪,他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我快举不起来了。
“玉絜,对准了吗?”他问道。
“闭嘴!”我又开始流泪了,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废物,除了流泪一无是处,“闭嘴。”
我感觉双膝不稳,我感觉我要跪倒在地上了。
“玉絜,听我的,按下扳机,我知道你瞄准了。”
“闭嘴!”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一直没杀过人,我一直在逃避杀人。
我不想杀人,认识的好,不认识的好,我一直不想杀人,我讨厌杀人,我厌倦死亡。
我无法结束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开枪玉絜!开枪!”
“闭嘴!”,我已经快看不见他了,我眼睛里全是泪滴:“你闭嘴啊!闭嘴啊!”
我看见他换上了新的一套防护服,那是随身的最高级别的防护服。
他慢慢走向我:“开枪,听话。”
我疯狂的摇头,我疯狂的拒绝。
最后我哭着,求着,哀嚎着跪在了地上:“闭嘴!闭嘴!”
“我不要,不要……”
我感觉到了他的手按上了扳机扣,他将自己的头抵在枪口。
我的手快要撑不住了,我把手放下的时候,他用另一只手举起我的手,再次对准自己。
“不要……”我呜咽着说,我垂下头,不去看他,不去瞄准。
但是他的另一只手生硬的抬起我的下巴。
我发了疯,我拼了命的要逃走,却被一个士兵在背后按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