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絜,你必须学会杀人。”他声音几位平静,仿佛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疯狂的挣扎着,接着他用力按下了我的手指。
随着一声枪响后,我身后没有了桎梏。
我高修的时候,解剖课的老师说,人在死亡的那一刹那,无论多么想死,身体还是会做出害怕抗拒的应激反应。
他痛苦,挣扎的脸倒在我的面前,嫣红的血液在我的透明面罩上开了花。
他很恨我吧,至少在最后的一刹那。
我直接砸倒在地上,看着他的尸体慢慢向后倒在了地上,带着那么大的,额头中部的大洞。
很疼吧,我想,我起身来叫着,唤着,爬着想要抓住他,接着他。
被子弹穿过肯定很疼,不能再让他砸在地上了。
我被几个士兵拽住,我声嘶力竭的让他们放开,我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但没有人理我,没有人再会回头了。
血液顺着留下来,让我迷了眼,一时不知道流下的是我的泪还是他的血。
我胳膊一痛,我也被打了镇静剂。
我看着他的尸体被拖走,我的喉咙已经嘶哑了,我再也喊不出他的名字来了。
再也没有人会点小花灯了,没人会给我讲故事,没人会陪我小酌几杯了。
也没人会再教我怎么杀人了。
我倒在地上,任凭眼泪洗过我的脸庞。
我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对着那个将血液扎进我上级的手臂的那个人。
他肯定会被判死刑,但这不够。
我开了一枪又一枪,直到旁边的士兵再次过来架住我,直到手里的子弹全部打完。
我学会开枪了,我学会杀人了,我的眼泪一直在掉,我手上也一直开着枪。
我又被打了一次镇静剂,被一个士兵最后打昏扛了回去。
昏过去以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的上级又点了一盏灯,我问道:“你给谁点灯啊?”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那盏小灯,笑着向我说:“我的呀,玉絜,我成英雄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罗南在我旁边。
“老师,你醒了!”罗南急忙起身,然后叫我的副组长:“组长,老师他醒了!”
我的副组长,罗歇米尔,这时也跑过来问我:“怎么样了?没死吧?”
非常有人性化的问候,让我刚想说:“没事。”都被噎了回来。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好好调整状态,明天下葬的时候我过来接你。”
我同意他这个看法,我也不想硬撑,或许回去以后蒙头大睡就是我最好的良药,短暂的解离可能比任何人来安慰我的效果都好。
我回了实验室,也没去实验间和隔离间去看我的一人一草,直接回到房间然后把人闷进被子里。
两根镇静剂加上眼睛哭的快痛死了的威力不是盖的。
我把自己缩在一起,把多的枕头抱在怀里,直接就睡过去了。
今天食堂的饭实在是难吃,我中午混了个感觉饱了就走了。
晚上大概是七点的时候我被胃叫醒了,不过我感觉我的心态逐渐恢复了。
我悉悉索索的爬起来,做了最简单的鸡蛋面,自己先吃了一碗,然后就给周昼喂饭。
不过今天算是比较晚的了,周昼的脸色非常不好。
中午我们可能一个比一个吃得少。
我撑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对着他,就又被说了:“肌肉刚刚长出来?”不过他立马又发现了,感觉到了我的不对。
“你今天真的被揍了?眼睛肿成这样?”他躺在床上问道。
我的眼睛还是有点热,我将事情告诉了他。
“所以,你是第一次杀人的过激反应?”他问道。
“算是吧,我父母被枪杀以后我就一直不愿意再去杀别人。”我说道。
“那你这叫傻。”他吃了一口鸡蛋面。
我无法反驳。
“你自己想,假设一下你买了一箱鸡蛋,但是一个不小心把一只苍蝇带进了你的鸡蛋里,那你是选择打死那只苍蝇还是圣母心泛滥放弃那一箱鸡蛋?”
“穷成这样你还直接送了一箱鸡蛋,不是傻是什么?”他又吃了一口鸡蛋面,“人类也是一样,在自然界里早就没有优势地位了,就像你一样在人类城市里贫穷,你觉得呢?”
我无法反驳,他说的虽然扯,但是道理就是那样的。
“而且。”他又吃了一口面继续说道:“不要因为你父母的死感到对死亡的恐惧,死亡是时间的定律,活着才是一次次的变故。”
我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敲了敲他的脑袋,眼泪再一次流下来。
我讨厌这个让人类不停的背负着诅咒的自然,那就努力活着吧,努力制造自然的一次次变故吧。
“所以,好好活下去,挑战带走那么多生命的世界。”他又说道。
我穿着防护服,向他的怀里找去,我的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像个小动物一样,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为我的上级,为我沾染了鲜血的手,为被诅咒的人类们。
他拍拍我的脑袋,做了我的独有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