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单位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我认真回想了一下,单位没有,但不代表平时没有。
“我前几天去看前上级的墓地,我看到你的墓了。”我说,“好多花好多挽联,我敢说这现在是那里最有排面的墓碑了。”
我看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说到这个,你死了以后有想过把骨灰撒在哪里吗?”我问他。
“没,我一直以为我会死在野外,没人会拿到我的骨灰。”
“那现在呢,有什么想埋的地方吗?”
“没有,随你便。”
“那就埋在城门前,你觉得怎么样?”
“好。”
说完以后,我又后悔自己开了一个不太好的话题。
聊完以后,他又看向窗外了。
我依稀有感觉,他可能发现自己开始厌食了,甚至可能比我还要早发现。
我一直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怕死的人,至少可以说能够比较从容地面对死亡,但事实证明他好像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无坚不摧。
他没有抑郁,没有厌世,为什么会不想活着呢。
所以他其实还是想活着吧。
我不太会安慰人,所以我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我看见他枕头旁边的书,我问他:“要不我给你念书听吧,感觉你好像不方便读书。”
他点头了。
“你想听哪本?”
“随便。”
折腾我啊,我对这些书全部都不了解。
我一本本书名看过去,感觉《人间草木》这个名字不错,有种积极向上的生命力。
我选了这本。
刚刚好我自己的种子总是不发芽,也来看看别人是怎么种花花草草的吧。
“山丹丹,额,我在大青山挖到一棵山丹丹。”
我顿住了,“山丹丹是什么?”
“一种已经绝迹了的花。”
我点点头,继续念下去,每篇都不长,三两下就念完了。
我看他好像没有要我停下来,我就继续念下一篇:“枸杞。”
“枸杞到处都有。”但现在没有“枸杞头是春天的野菜。采摘枸杞的嫩头,略焯过,切碎,与香干丁同拌,浇酱油、醋、香油;或入油锅爆炒,皆极清香。”
我的肚子非常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谁家好人写的草木用来做饭啊。
我囫囵吞枣的读过,继续下一篇“槐花。”
“行了,别念了,吃东西去吧你。”周昼打断我说,“饿成这样,几百年没吃东西吗?”
我放下书,冲他笑笑,一溜烟冲进了厨房,我要煮饺子吃了。
快被馋死了。
因为不太了解他喜欢吃什么饺子,但据我这几天观察,这个人吃饭只是挑味道,但其实不挑食材的,反正就是不挑食。
但是这个人吃饭非常均衡,可以说荤素搭配的很好,估计是军队的习惯。
所以买饺子的时候,我买的多是白菜肉这种荤素的搭配,但后来我又觉得如果他真的厌食的话肉这种含油多的可能反而不会吃,所以还是给他买了素菜饺子。
但现在他还会吃,所以我给他煮的是白菜肉馅的。
蘸料就是简简单单的酱油配上一点醋,本想放葱的,想起来这个家伙不吃葱,还是没放。
我给他夹了五个,不多也不少,不用怕吃多了撑,也不太多他吃得完,不用担心因为吃不完让他有压力。
我端着饺子到隔离间:“周昼,吃吗?刚出锅的饺子!”
周昼是个非常精明的人,我猜他在看到今天晚上的凉面的量的时候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接下了,“这饺子的皮也太薄了吧?感觉白菜不新鲜,你连饺子都不会做?”
虽然还是不是什么好话。
“这其实,是在外面买的。”我试图为自己辩解
“那就是不会做。”他的语气非常坚定,坚定道我无话可说。
确实也不会吧。
不过最后我吃了七个,他把五个都吃完了。
我第一次萌生了一点希望他以后都能光盘的想法,哪怕是让我多洗几次碗。
看起来他兴致也还高,说话越来越刻薄了:“做饭难吃,不会做最基本的食物,不会照顾人,不会种花,不懂护理学,不看城市法律。科学家,你确实很全面啊。”
“怎么个全面法?”我有点没跟上他的逻辑。
“全面的什么都不会。非常均衡的发展。”他接下去说道。
洗个头的碗,感动个头,我现在就要把碗砸在他的脑袋上,砸的他脑袋开花。
让他知道这个家到底谁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