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点的时候,我给梅拉黎打了个电话,表明来意后她欣然同意,说我高修的另一位老师希莱尔也在,希望我们两个也见见面。
我直接就答应了,希莱尔这个名字我在报纸上也见过,是一名很厉害的药理专家。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心里想着还好梅拉黎教授是温特米尔老爹的学生,不然换做另一个人估计再也不想理我了吧。
我拜访买的礼物也没手软,拿着周昼的卡买了比较好的水果和花。
当然花是在周昼的建议下买的。
我到那里的时候,梅拉黎马上就开了门,把我带了进去。
我感觉很奇怪,我和梅拉黎在我退学以后可以说都没有再联系了,为什么现在这么热情。
“小玉啊,这位就是希莱尔教授,是我的老师,也是温特米尔先生的好朋友。”梅拉黎非常热情的给我介绍。
“老师,这位就是温特米尔先生的孙子。”
希莱尔摘下老花镜笑眯眯的看着我:“哎,真的和那个弱智年轻的时候像呢。”
我不是温特米尔亲孙子,因为我的爸爸其实是温特米尔老头捡回来的,平日里虽说喊他一句“爷爷”但我从来没见过我应该喊的“奶奶”
希莱尔转着轮椅:“过来,给我看看啊好孩子。”
我觉得很奇怪,他的眼睛里有光在反照,晶莹剔透的,不需要多猜都知道那是眼泪。
我有求于两位教授,所以按照他说的去靠近他。
希莱尔教授将我抱在怀里,揉了揉我早上好不容易梳好的头发。
离的近了我看清楚了希莱尔教授的五官,明明按道理来说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有一种熟悉感?
温特米尔爷爷在我得知我父母早已亡故的真相后,没过几个月就去世了,但那时我已经10岁了,很多事都独立了,但是我的朋友洛里安的父母强硬的把我留在了他们家,要连同洛里安一起照顾我。
我从小就喜欢研究各种微生物,虽说老人本来就喜欢谈论过往,但我从来没有仔细听爷爷说过什么,现在想想还很遗憾。
但我确定我没见过希莱尔。
“都长这么大了啊,之前还没这么大啊。”希莱尔把我抱在怀里。
我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忍住了。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但都是有关于我的爷爷的,我意外的发现希莱尔非常了解我的爷爷。
他谈论我的爷爷的时候,总是会说他是个“弱智”“笨蛋”“臭东西”
但我却不排斥,因为每每谈及爷爷的时候,他的脸上总是非常的温柔,非常温柔。
其实我曾经见过爷爷哭过一次,在我得知父母去世后,他去世前,那时候他已经卧床了,我以为他是因为我父母的死哭泣,当然也有可能是。
但是在他离开后,我整理他的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上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
可我没见过爷爷年轻的样子,爷爷也从来没有和我讲过这张旧照片的事。
照片上两个男生笑容明媚,好像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一样。
我觉得爷爷这么在乎,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就将照片放入了他的骨灰盒里。
冥冥之中,我开了口:“您,和我爷爷是不是拍过一张照片?”
我原以为老人这种早就见过人生中中过尽千帆的人,早就无喜无忧了,但是我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落下了一行清泪。
我知道了,我知道一切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看过我爷爷,我一直都觉得其实爷爷很孤单,但我只是一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懂大人的世界。
我想问他为什么下葬的时候不来看看他,如果真的在乎的话。
可我什么也问不出来,我只会流泪。
短短几天,我发现其实我就是一个除了流泪什么也不会的人。
“小玉,叫我一声爷爷吧。”
我偏不,我哭着犟:“奶奶。”
我感觉到一丝血味,我不小心咬破舌头了。
梅拉黎教授推着他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
过了几分钟,梅拉黎教授又回来了。
“小玉,很抱歉,我确实是有私情。”她说。
我其实无所谓,“他和我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啊,以前两个人是病理界的双子星,称霸你母校的那种,你爷爷后来不愿意每天面对的就是死亡,选择去学习植物了,但是希莱尔教授不同意,虽然还是妥协了。但是后来你爷爷退学了,开始自己研究植物,也没和教授商量,两个人吵了一架。但还没怎么。当时潘多拉科学研究院和政府联合出台了潘多拉管理草案,确定了原则,潘多拉发现就杀。你爷爷心软,压根不同意,但是教授非常赞成,他觉得人类别无选择,后来两个人真的算是大吵了一架,几乎是散了。你爷爷不信邪,买下你现在用的实验室,专门救济潘多拉。后来这事被教授知道了,教授常年待在病毒一线,急得不行,立马带上士兵跑到你爷爷那里去,结果士兵见到患者就杀了。你爷爷拼命要拦没拦住,眼睁睁地看着人死掉了,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了。”
“所以我爷爷真的和教授是?”我问她,虽然我自己已经知道了。
“是,他们以前可以说非常要好,你爷爷后来不带我了以后把我转到教授那里,你爷爷和我接触没几年,但我后面一直跟着教授,教授真的是用了一生在爱他,他的房里,全是你爷爷留给他的东西,包括他带着的那个眼睛的镜框。”
“不过后来,听说因为他新接诊的患者暴露了,差点害死了你,所以在那之后,他没再反对这个法案了。”
“我记得你爷爷去世的时候,教授当时年纪也大了,直接晕倒了,所以没来得及参加葬礼了。不过他和我说,等他死了,所有的财产都归你,让我做了公证人。”
“你以前的实验室开支也是他偷偷付给你的,其实他每年在你爷爷去世的时候都会在他的墓碑旁边偷偷看看你,但是不来打扰你,他得知你被开除以后一直很后悔,后悔没早点接你过来,但他又担心你会责怪他,会恨他,所以一直默默的关心你,你补考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既然担心我会恨他,为什么又要来见我呢?”我问道。
“他胃癌晚期了……”
我低语:“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因为我也感觉的到爷爷有多爱他啊。
我其实一直不太理解这些所谓的大人的自以为是,我不懂他们总是做的那些自以为是是对我好的事。
纸根本包不住火,总有会被烧成灰烬的时候。
但如果他们总能觉得用这种方式可以换来他们认为的自我良好,暂时放心,那我还是愿意的吧。
我拿着花的手臂不自觉的下垂。
“对了小玉,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梅拉黎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是的教授,我之前听塞尔温提过您之后也还在从事潘多拉病毒的一般药物研究,请问您有进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