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这边是这样……”她答。
“什么叫言哥这边?”顾影深又问。
阿芊讪讪笑没回答。
“阿芊,快来搭把手!”
顾影深还没问明白,就顺着阿芊的视线看到门外两人抬着一个彩虹头的男生往这边踉跄。
“这是咋了又喝这么多?”阿芊在门外焦急。
抬人的两个男生把人放会客的沙发上,大喘气:“言哥说要带我们俩去见世面,自己喝多了。”
“这是新朋友?”喝完水两人总算看见一旁的顾影深。
“对,言哥找来的。他叫顾影深。”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眼神一齐往顾影深身上扫。
“喂帅哥,来参赛的?”穿白衣的问。
“嗯。”顾影深下意识答了个鼻音。
穿黑衣的走过来伸手问候:“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钱多,没礼貌的那个是我弟,叫钱少。”
“那个字要发四声,三声不吉利。”白衣服强调,“你哪儿的?怎么过来的?吃了没?”
“嗯。”
有时候沈语迟的回答确实好用,一个字就能让聒噪消停会儿。
钱少指了指瘫死在沙发的人:“阿芊,等言哥醒了记得让他看我们的作品。”
俩人刚要走又补充一句:“吴帆哥等下就来接人,别让他知道我俩也在场。”
“咋了,怕他削你?放心,肯定削你。”阿芊又给杯子添了水。
钱少努努嘴带着他哥走了,又剩下顾影深和阿芊干瞪眼。
还教沈语迟撩妹呢?这遇上货真价实的连句骚话都憋不出来。顾影深暗暗给自己一个巴掌。
“这是言哥,也就是你要找的许言老板。”阿芊看出他的无措,用沙发上的酒鬼当楔子。
“跟我想的不一样。”
完完全全不一样,谁想得到大名鼎鼎的造型师是个酒鬼,还没入夜就喝成这样,不会是进了杀猪盘吧。
顾影深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阿芊收拾了下前台:“言哥跟一般造型师不一样,他比较……随性。”
“嗯,看得出来。”
约了人还能喝成这样,哪是随性,简直随便了。
“帆哥应该快到了,你等下可以先跟他聊聊,都一样。”
顾影深一头雾水,刚才黑白双煞还明显对他“言哥找来的”的身份有意保持距离,现在阿芊又说和哪个老板聊都一样。
“都一样的意思是?”顾影深还是想问个清楚。
阿芊故作高深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人姑娘不想说他也不好意思强问,就是这笑容看着让人匪夷所思。
陪符蕊去特殊学校交了个材料,沈语迟回到三凤村已是傍晚。
不知道顾影深平安到了没有,也有可能累了先洗洗睡,昨晚喝那么多肯定还难受。
沈语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又放进兜,亮屏又按灭。
炊烟袅袅,草虫躲在叶子后面叫嚣,远远就能闻到谁家醋炒蛋的香味。
哑巴叔公在藤椅里打盹,蒲扇随着呼吸在胸口起伏。沈语迟蹑手蹑脚凑近,屏住呼吸用狗尾巴草轻轻挠老头。
哑巴叔公一个震天响的喷嚏把自己打醒了,睁眼就看见他捏着“作案工具”,笑得前仰后合。
“嗯额……”哑巴叔公不像他,是真的一个字说不出来,只会咕哝。
大抵意思他看明白了,说他是个倚大树的小猢狲,仗着顾影深欺负他老头呢。
“小猢狲没老头能睡。”沈语迟比划给他看。
哑巴叔公作势要敲他额头。
“还不服老。”他得寸进尺说。
哑巴叔公轻轻拂掉他头发上不知何时沾到的草根,粗糙的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
沈语迟被他这副鉴宝的神情逗笑:“看看,我值几两钱?”
哑巴叔公“嗤”一声,笑容从皱纹里荡开,摆手表示不值钱。
“可贵,小叔的宝贝。”沈语迟碎碎自恋,“他说的……”
哑巴叔公摊开手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让顾影深知道其实只要多练习几遍,他是能说出一个完整句的?
“需要……多说。”沈语迟五指合拢又张开,“小叔会累。”
“叔公,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他与叔公拉钩,“你会帮我对吧?”
哑巴叔公不知道他坚持不肯让顾影深知道的原因,但还是拉钩答应他了。
晚饭是朱凤姐过来做的盖浇饭,还有话梅年糕和茄盒,明明会变着花样做,但每次聚餐掌厨的都是三哥。
沈语迟有时候也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让三哥知道自己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