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说:“诶,小姑娘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啊。”
“等她回来你见见,小姑娘现在日子终于好得很,跟你阿妈年轻时模样像的嘞,那车老大,嗡隆隆地窜一下过去,洋气嘞。”刘姨打开手机就要找照片给他看,“嗐,这大砖头用不惯,这怎么划来着……?”
沈语迟冷漠拒绝:“不用,我先……先走了。”
父亲过世,亲姐落得这般结局,被丢在精神病院自生自灭,她却十几年也不曾回来看一眼。也是,人总是自私的,只有自己的幸福感爆棚,才会想起施舍一点给他人。
不过,自私一点又有何不可。说什么血浓于水琴瑟和鸣,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伤到的只有自己。
在沈语迟心里,自己的信条是这样。从这个想法看,自己也是无比自私。
回家的路很短,再走几步就到了,手机从在山下就震个不停。他这会儿赏完景才拿出来看。
【给你转了笔钱,驾照拿不下别的免谈。】
沈语迟打开手机银行,五千正正好躺在新卡里。
他给早在嘉禾就选好的驾校汇去,把手机扔口袋,整理了下表情推门进去。
顾影深正在院子里陪叔公晒太阳,他看见沈语迟走过来,什么也没问,拿着那把木凳子让沈语迟坐一起。
沈语迟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刘静刘静剥的另一半橘子。
“阿妈给的。”他说,“给你的。”
顾影深接过橘子放嘴里,酸得眯起眼。叔公在旁边笑呵呵看,咿咿呀呀比划,问刘静的状况。
沈语迟说:“比上次好。问我吃……吃……吃……”
“阿迟,看我,深呼吸。”顾影深按他肩膀道,“再深呼吸几次,然后一口气讲出来。”
沈语迟照做:“问我我……问我吃饭没。”
顾影深胆子都提到心眼处,早上沈语迟一到疯院,他就收到符蕊和秃子的消息。他怕刘静又发病影响到沈语迟。
格蕾丝教授来了邮件询问治疗成效,他非常自动回复成效显著。但对方非常严肃地回复说这是治疗要步入关键阶段的表现,让沈语迟必须远离刺激源。
所以他看似岁月静好地晒太阳,实则在院子里踱步一早上,是被哑巴叔强按着坐下的。
现在看来还挺幸运,刘静非但没发病还有好转的趋势。
“阿迟。”他说,“以后咱们常回来。反正回家的路那么近。”
“嗯。”沈语迟点头
顾影深想想觉得不放心,隔天两人又去看了一趟刘静。如沈语迟说的一样,刘静的状态很好,会认人。就是记忆很乱,总是张冠李戴说错每个人的喜好。
而且她瘦的过分,脸色也略显苍白。
刘姨功力不减,依旧是敞亮嗓子:“这两天吃的少,小姑娘托我炖了点补品,晚点就拿出来给大姑娘吃,一定能补得瓷实!”
沈语迟这才放心离开。外头阳光很暖,暖到足以让他相信,阿妈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
两人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饭就去村里晃悠。顾影深会去看看鸭场,帮忙干点活。沈语迟就去山顶土地庙坐着,望远山发呆。两人到点回家做饭,午后陪叔公晒太阳,晚上三哥和朱凤姐说来一起吃饭,然后在星空下各自散去。
这些天里,沈语迟说话越来越多,不是很长,但比之前自然。朱凤姐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们阿迟会说话”,然后再顺嘴怼两句。
高层去和有关部门据理力争,终于保住了节目,但规则也有很大变动。编导已将新的比赛规则发至群里,顾影深粗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后天就得回去。
他和沈语迟连哄带骗,终于把哑巴叔骗上去往嘉禾的列车。
老头子头一回出来,从到县城双眼就来不及合上。靓丽景色一段又一段,顾影深和沈语迟交替给他介绍着,老头还装作自己见过世面的样子,比划说自己懂。两人被这倔老头逗得不行,没觉多久就到站了。
许言过来接站,还没完全看清叔公人就夸:“叔公,您可太帅了,比我爷还帅!”
老头子也是个不经夸的,乐的连钥匙掉了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广播通报失物招领,往口袋一摸才发现。
许言请他们去吃正宗嘉禾菜,顾影深全程没见到吴帆,但又不敢多问。许言看他这副踟蹰样子,主动说:“他回北京了。”
“怎么……这么突然?”顾影深小心翼翼搭话。
许言耸耸肩:“可能有更重要的事吧。不管他。”
顾影深从车站就看出许言为了礼貌在强颜欢笑,他不懂两个人相爱,踏踏实实还走不下去吗?
他没想过,很多年以后,他会得到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