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下，你好像瘦了。”顾影深用力抽出手反摸他的脸。

沈语迟别过头：“没有。”

“有。”顾影深说，“你脸都尖了。”

“没有。”

两人互辩有无地扯了几个来回，顾影深早就拿起手机查食谱，也不在意自己还被禁锢着。

沈语迟也习惯了他这跳跃的思维，终是松开手却身半分。垂下的睫毛遮住了贪欲，像什么坏念头也不曾想。

“别看那些了，”他声音很轻，哑的几乎只剩气音，“看我。”

顾影深没听见，只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他对哪个菜谱感兴趣。

第二天，沈语迟收到一条消息。

是萧啸东发来的，问他晚上是否有空聚餐，沈语迟故意晾了他一会儿才答应。

他出门的时候，顾影深正在忙工作。

“我出去一趟。”他站在门口说。

顾影深抬起头：”去哪儿？”

沈语迟说：“见个朋友。”

顾影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探究：“什么朋友？”

“康复中心认识的。”沈语迟已然学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顾影深没再问，只是点点头：“早点回来。”

沈语迟推门出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顾影深的声音。

“沈语迟。”

他停下脚步。

顾影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注意安全。”

萧啸东约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在城东，门脸不太起眼。

沈语迟被服务员领进包厢的时候，萧啸东已经在了。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看见沈语迟进来，两眼瞬间放光。

“来了？坐。”

沈语迟在他对面坐下。

萧啸东给他倒了杯酒，推过来：“这几天去哪儿了？找你几次都没空。”

沈语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回老家了。”

萧啸东看他逐渐上道，挑了挑眉：“老家？哪儿？”

“就是个小村子。”

萧啸东点点头，没再追问，开始聊一些富贵公子圈的娱乐谈资。

酒过三巡，萧啸东的话题开始往别的地方拐。

“你爸最近挺忙的吧？”他问。

沈语迟心头一动，脸上没露：“还行。”

萧啸东笑了笑：“海湾项目那块地，他可没少出力。”

沈语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萧啸东的目光试探性地在他脸上流连：“听说那块地原来的主人，是你妈那边的亲戚？”

沈语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放下酒杯，迎上萧啸东的目光：“你听谁说的？”

萧啸东笑了一下：“圈子里都在传，怎么，你不知道？”

沈语迟摇了摇头。

萧啸东哼笑一声掂量他，却然后笑笑换了个话题。

“改天带你去个好地方。”他说，“保证你没去过。”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激起沈语迟心中的圈圈涟漪。他放人思绪由这点向四面八方延伸，思索着它背后的动机。

他和萧驹驰刚查到这里，萧啸东就知道了，还坦言圈子早已传开。且不说萧啸东说的是真是假，光他知道这个事情就足以证明，萧老三不仅盯上这块地的合作机会，更是直接盯上这快地最后的归属与开发。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萧啸东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没边。沈语迟听着，偶尔借玩笑话调侃一句，套了不少圈内的消息。

散场的时候，萧啸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喜欢你的性子，下次再约。”

沈语迟点点头。

走出会所，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口，等车来的功夫，脑子里把今晚的对话过了一遍。

萧啸东说了很多，大部分于他和萧驹驰的合作都没用，但有一条：“我爷爷最近在查一个人。”

他没说查谁，但沈语迟觉得这会是条重要线索。回去途中，他马上跟萧驹驰同步消息。

对方很快来了电话：“查一个人？”

“嗯。”沈语迟说，“他没说查谁，但那个样子，应该是认识的人。”

萧驹驰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他问，“你那边怎么样？萧啸东对你有没有起疑？”

沈语迟挑明：“他在试探，问了那块地和我妈那边的事。”

萧驹驰倒是不意外：“你怎么回的？”

“装不知道。”

萧驹驰笑了一声：“行。虽说他不堪大用，但好歹也在萧老三跟前待了几年，这点戒备心还是有的。”

“下一步，得让他放下警惕。”

沈语迟认真听着。

“他现在还在试探你，说明对你不完全放心。”萧驹驰说，“你得让他觉得，你对他没威胁，甚至……”

他顿了一下：“甚至对他有点意思。”

沈语迟没回话。

萧驹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你想拿到更多信息，就得让他觉得你站在他那边。”

“毕竟静姨这样也都是……算了，你尽力吧。”

想起阿妈在疯院那麻木的样子，窒息感从沈语迟的骨子里往外渗。

“我试试。”他说。

挂了电话，沈语迟仿徨地在客厅徘徊。卧室那边的灯已经灭了，顾影深早就入睡。

他怕打扰到，端着热好的牛奶走到原来睡的房间。黑暗里，顾影深卧室的方向却无比清晰，他唇瓣轻轻张合，道了句：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