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条大鱼

【他曾经经历了那么多，而我只能缄默不言，一句都不敢提。】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

连续半个月，姜叙每天都会来接舒意禾下班，风雨无阻。碰到她值夜班，他也会早早到医院等她。

舒意禾开始还有些抵触，可没过几天就放弃了挣扎。因为姜叙每天都会带她去搜罗各种美食，一些藏在闹市街巷的宝藏小店她过去都不知道，全靠他带。

尤其是枝白路那家传承了三代的馄饨店，她尝一口就彻底爱上了。那鲜香的滋味，她过去从未吃过。

臣服于自己的口腹之欲，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她坦然接受。

她只是放下了对姜叙的抵触，可以心平气和当朋友相处，并不代表他俩会更进一步。在她这里，一切都翻篇了，她和姜叙绝对不可能再变成恋人。

姜叙这人非常有时间观念，他要么早到，要么卡点，从来不会迟到，让舒意禾等。她每天一下班，那辆黑色的英菲尼迪总会准时出现在医院停车场。

他身在基层，工作那么忙，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就这样，他居然还可以抽出时间接她下班，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做到的。

她问起他时，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只要我想，时间总能挤出来。”

所以说，所谓工作忙，所谓没时间，全部都是借口。

她并不反对他接自己下班，他想接就接，随他开心。有人给自己当司机，她落了个清闲自在。

她也确实想看看姜叙的诚意，她想看他到底能坚持多久。海王驰骋江湖多年，见多了男人的套路。她从不看男人说了什么，他们一贯会花言巧语。她只看男人为她做了什么。

他不仅接她下班，带她出去吃饭，平时也会看个电影，逛个超市超市啥的。碰到周末和节假日，两人就一起出去旅游。不用走太远，就周边城市转转，爬爬山，游游湖，逛逛小镇，感受感受人气，放松心情。

时间悄无声息溜走了。

度过最炙热的盛夏，青陵入了秋。

不过青陵的秋天和夏天没什么区别，秋老虎太厉害，天天都是三十七八度的高温，热得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三个月过去，姜叙天天出现在医院，领导和同事都以为他是舒意禾的男朋友。不管她怎么解释，他们根本不信。后面她也就懒得解释了，随他们误会。

尤其是同事曾淼，一见到姜叙，她就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喊：“禾儿，警察叔叔来接你了。”

这姑娘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整个医院的人都听见。

这往往是舒意禾最社死的时刻，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经过几次社死，她不得不和姜叙约法三章，让他在停车场等自己，别出现在药房。

他倒也好说话，乖乖在停车场等她，不往药房凑。

曾淼几天见不到他，忍不住问舒意禾：“啥情况啊，你和警察叔叔分手啦？”

舒意禾：“……”

谈都没开始谈，分的哪门子手。

舒意禾直接无视她，换下白大褂下班。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但凡耽搁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黑色小车停在角落里，混在一群五颜六色的车子中间，毫不起眼。

舒意禾拉开车门上车，车里沁凉的气流扑了她一脸，额角渗出的汗液瞬间挥发了个干净。

她把包丢后座，看见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

她脱口而出：“今天谁过生日啊？”

姜叙轻声说：“师娘生日，喊我们去家里吃饭。”

她手一顿，面露惊讶，“云姨今天生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都是自己人犯不着送礼物。”姜叙发动车子，熟练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停车场，“就怕你破费，师娘让我别提前告诉你。”

舒意禾：“……”

她抬头看着姜叙，眨了眨大眼睛，“云姨今年几岁？”

姜叙说：“47。”

不是整十的大生日，可小生日同样值得重视。舒意禾想着后面给卢云补份生日礼物。毕竟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临时买，也挑不到合适的。

卢云就住在隔壁小区，舒意禾第一次来，却不觉得陌生，反而很亲切。

老小区，植被覆盖度高，全是高大挺拔的林木，遮天蔽日。

落日悬在树梢间，缓慢下沉，白墙上拓下斑驳的橘色倒影，像是金鱼的鳞片。

步梯房，两人不慌不忙爬到四楼。

站在门外，姜叙摁响门铃。

卢愿欢欢喜喜跑来开门，一脸笑意，“哥，舒姐姐，菜都烧好了，就等你们来开饭。”

两居室，面积不大，不过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很温馨。

姜叙进厨房端菜。

舒意禾撸起袖子想帮忙，被他拦住，“你等着吃就好。”

她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四处逡巡，无意识地略过一件件老旧的家具，随后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