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紫星离开后的第三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蔚站在门口,难得的一身军装,肩章是上校军衔。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老者看了他一眼,语气是微妙的味道。
“哎呦,许上校,难得。”
许蔚走进来,军靴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距离办公桌三步的位置停下,站姿标准得像在汇报战况。
“爷爷。”
一声“哼”从老者的鼻腔里发出来。
“为了那个破坏力巨大的傻小孩?”
老者的眼睛看向许蔚,那双和他一样的琥珀色。
“他的状况需要修养,”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申请两个标准周的假期。”
老者没有立刻回应。
“装备部给我的报告,因为这次事件,摩卡列装计划预计延期三个月。”
“他是摩卡项目的核心大脑。”许蔚说,“他的崩溃,等于项目停滞。这是国家利益。”
“学会打官腔了。”老者忽然笑了,笑容很短,未达眼底,“不错。”
他绕过桌子,走到许蔚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老者的背挺得更直。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老者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又一次为你那个小团体,动用家族资源。”
说的是许蔚将温时与转入独立于军方的基因与分化管理研究院的事。
许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荷塘,忽然传来一声水珠滴落的声音,许蔚的灵魂都被这一声,震了一下。
“……他值得。”许蔚终于说。
“因为他像你?”老者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聪明、纯粹、被体系排挤、爱上不该爱的人?”
许蔚的眉头瞬间拧紧,像被触碰到旧伤的士兵。
“爷爷。”许蔚的声音干涩,“请批准。”
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许蔚几乎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老者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在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下名字。
“批了。”老者放下钢笔,抬眼,“你们四个一块。”
许蔚怔住。
“你以为我等你来申请才行动?”老者合上文件,扔给他,许蔚接住,“那个颈环3.0的数据,同步到我的医疗数据库了。他信息素第一次异常波动,我就知道你要干嘛。”
他的语气忽然转冷。
“顾家那些小把戏,玩得太脏了。”老者说,“他们忘了,这个国家不是只有军事和科技,还有人文。”
许蔚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他垂下眼,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谢谢您。”他说。
“别谢我。”老者靠回椅背,“我是为了联邦不能失去一个天才。”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许蔚没有动。
“我说,坐。”
许蔚终于拉开椅子坐下。军服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是一个标准的汇报姿态。
老者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那东西太快,快得像错觉。
“说说你和谭家那小子的进展。”老者开口,语气像在询问一份常规报告。
许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进展。”
“因为他不敢争?还是你不敢要?”
“这和您无关。”
“和许家有关。”老者的手指叩了一下桌面,“私生子,情报官,能力中上,性格尖刻,连自己的出身都不敢正面对抗——”
他停顿,目光锁住许蔚的眼睛。
“他连温时与都不如!”
许蔚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那小子敢明着追顾长空,敢为爱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