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凌晨三点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敲打落地窗,声音轻柔得像春蚕啃食桑叶。温时与在客房的大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他已经连续失眠三个晚上了。
发热期的前兆像深海涌动的暗流。起初只是皮肤变得敏感,布料摩擦会带来细微的刺痛。然后是体温的微妙起伏,时冷时热。最后是那种熟悉的、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空虚感,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无声尖叫,渴望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知道顾长空就在隔壁房间。这套湖畔别墅的布局简单得近乎空旷:一楼是公共区域,二楼只有两间卧室,门对门。
三天来,顾长空没有试图靠近他,只是定时送来三餐,询问他是否需要什么。那种克制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反而让温时与更加焦躁。
第四天早晨,雨停了。
温时与推开窗,湖面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空气里有水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他看见顾长空在湖边平台上,背对着他,正在调试一个便携式粒子监测仪,大约是检查周边的安保屏障。
他走过去找他。
“醒了?”
顾长空侧过身,余光能看到他,没有回头。清晨的湖畔有潮湿的水雾,浸着透骨的凉意。
“嗯。”温时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今天会很难受。”顾长空关掉仪器,转过身。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灰色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线条完美的手腕,温时与想在那里,咬一口。
“你昨晚的信息素水平已经接近阈值。”
温时与回神,感觉到一股灼热正沿着脊椎爬升,身体内部的火星悄悄点燃。
“抑制剂呢?”他问,明知故问。
“没带。”顾长空走下平台,发梢有些湿意,“这次不用。”
温时与的呼吸滞了一下。他看见顾长空的眼睛,铁灰色的,在晨雾中显得异常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我……”他想说“我害怕”,但说不出口。
顾长空没有接话,引着他走进屋里。
片刻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递给温时与。杯壁温热,刚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
“先吃东西。”他说,“你需要体力。”
早餐是烤面包和牛奶。温时与吃得很少,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噪点,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顾长空切面包时刀锋摩擦瓷盘的每一丝声响。
最要命的是气味。
顾长空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而霸道地包裹着他。新雪的凉意,空气的干净,混合着某种更深邃的、属于顶级Alpha的侵略性。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感到一股无形的重量,缠绕着他的手腕、颈项、腰腹,往皮肤里渗透。
“看着我。”
顾长空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拽出来。
温时与抬起眼,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难以聚焦。顾长空的脸在视野里微微晃动,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
“你的瞳孔在扩散。”顾长空站起身,绕过餐桌,“第一次波峰要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时与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下腹炸开,迅速席卷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汗水几乎在几秒内浸湿了他的后背。
“呼吸。”顾长空的手按上他的肩膀,“跟着我的节奏。”
那只手很稳,很暖。温时与本能地想要贴近,又因为羞耻而试图躲开。矛盾的反应让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去客厅。”顾长空半扶半抱地把他带离餐厅,“那里更开阔。”
温时与几乎是被半拖着走的。他的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客厅确实开阔。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雾霭蒙蒙的湖景,沙发宽大柔软,地毯厚实。顾长空让他靠在沙发角落,然后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保持平视。
“听我说。”顾长空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砸进他耳朵里,清晰得可怕,“这不是惩罚,也不是测试。这是一次共同作业,我辅助你,度过你的生理周期。”
温时与艰难地点头,牙齿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第一原则:你不必好看,不必坚强,不必聪明。”顾长空伸手,用拇指擦去他唇上的血珠,“你只需要存在,感受,反应。任何反应都是被允许的。”
“第二原则:任何时候,你觉得不行,就说‘停’。我会立刻停止。”
“第三原则……”顾长空停顿了一下,铁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需要触碰你。不是征求许可,是告知。你可以拒绝,但你需要知道,信息素安抚必须通过接触进行。”
温时与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说“好”,但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顾长空当他默认了。
第一个触碰落在后颈。
顾长空的手掌覆盖住他腺体所在的皮肤,力道很轻,只是贴着。温时与却像被电击一样剧烈地抖了一下。一股陌生而汹涌的安抚性信息素从接触点注入,冰凉得像冬日的泉水,瞬间中和了体内燃烧的火焰。
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呜咽,一半是解脱,一半是更深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