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与的理智在尖叫着“不要”。
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朝顾长空伸出手,手指颤抖,掌心向上。
一个无声的邀请。
顾长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温时与被拉进一个近乎粗暴的怀抱。顾长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死死按在自己肩上。温时与能感觉到顾长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似乎是一种更深层的、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决堤。
“你确定吗?”顾长空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这次没有回头路了。”
温时与没有回答。他只是仰起头,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付。
顾长空的吻落下来。
不是禁闭室里那种惩罚性的掠夺,也不是宿舍里那种宣告性的占有。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莽撞,笨拙,还有点凶狠。温时与尝到了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
他果然很讨厌。
温时与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氤氲着雾气,似嗔似怨。
顾长空的信息素如雪崩般倾泻,与温时与体内燃烧的火焰猛烈对撞。两股S级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缠绕、最终达成某种狂暴的平衡。
温时与听见自己在哭,在呜咽,在说着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攀附着顾长空的肩膀,指尖在对方背上抓出深深的红痕。
顾长空没有停下。他抱着温时与,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动作却激烈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他的嘴唇流连在温时与的颈侧、锁骨、肩胛,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更深的信息素注入。
“我的。”顾长空在他耳边反复低语,像某种咒语,“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温时与想反驳,想说他只属于他自己。但身体已经彻底背叛,每一寸皮肤都在欢呼,每一个神经元都在跳舞,雀跃那种超越了理智、语言、甚至自我的归属感。
当最终的高度来临时,温时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飘浮在温暖的海面上,海浪轻柔地托举着他,星光在头顶旋转。有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呼唤他的名字,但他不想回应,只想永远沉溺在这片安宁里。
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温时与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房间里很暗,只有角落一排夜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他动了动,全身酸软得像被拆开,但那种灼烧的空虚感消失了,换成了一种沉重的、松软的疲惫。
顾长空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侧对着他,望着窗外渐暗的湖面。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湿发搭在额前,背影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孤独。
温时与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用沙哑的嗓子轻声问:“你后悔吗?”
顾长空没有立刻看他。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缓缓转过椅子。灯光从侧面照亮他的脸,温时与看见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嘴角有一处细小的破口。
“后悔什么?”顾长空反问,“后悔标记你,还是后悔刚才?”
“……都是。”
顾长空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没有碰温时与,只是看着他。
“标记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自私,也最正确的事。让你快乐……是我现在想做的。”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温时与脸颊上方,却没有落下。
“我用了七年,才敢承认一件事。”顾长空的声音低下去。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像谁,不是出于责任,甚至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仅仅因为你是你,那个会在废墟里傻傻等我,把最后一块饼干分给我的小孩,那个在实验室里骂哭学生,但通宵帮他们改论文的傻瓜,那个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把手伸给我的……温时与。”
温时与的视线模糊了。他咬住嘴唇,不想再哭。
“所以不后悔。”顾长空终于落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怎么会后悔。”
温时与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顾长空的手很大,掌心和指腹都有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茧,粗糙,却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下次……”温时与闷闷地说,“能不能不要这么……疼。”
顾长空的胸腔震动了一下,这次温时与确定他是在笑。
“我尽量。”他说,“但发热期就是这样。生理性的东西,控制不了。”
温时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那……易感期不是要完蛋?”
顾长空看着他,铁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夜灯的暖光。
“我们可以慢慢学。”他轻声说,“发热期,易感期,平日。我们会有很多的时间。”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沉入湖底。夜色漫上来,温柔地包裹住整栋别墅。
温时与往被子里缩了缩,手指还紧紧抓着顾长空的手。
“我饿了。”他小声说。
顾长空又笑了。这次笑容真切地抵达了眼底。
“我去做饭。”他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要一起来吗?”
温时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顾长空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很柔软,披在温时与肩上。衣服太大了,几乎把他整个人裹住,袖口长出好大一截,下摆垂到大腿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