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这个男孩给他的感觉怪怪的。
“谢谢!谢谢王医生!谢谢张老师!”虞幸连忙道谢。
因为小玲的缘故,他们被允许进入了这个临时的学校避难所。
一位志愿者领着他们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走向校内临时设立的安置区。
纪荒沉默地跟在后面,轮椅碾过老旧的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他的目光掠过走廊两侧熟悉的教室门窗,墙上褪色的宣传栏,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虞幸对学校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走到哪儿看到哪儿,他从来没有上过这么好的学校。因为耳朵的原因,他初中结束后,就被迫在家里帮忙,然后自学。他很憧憬这种和同学们一起学习的校园生活。
这可是婶婶口中最好的高中。
走着走着,虞幸无意间瞥见了贴在公告栏上的“优秀毕业生榜”,上面贴着一些照片和简介。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定住了。
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少年,眉眼精致,鼻梁高挺,虽然神情明朗自信,与现在阴郁的样子截然不同,但那张脸……
“纪荒。”虞幸扯了扯纪荒的袖子,指着公告栏的方向,眼睛发亮,“那个人好像你啊!”
纪荒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淡道:“你看错了。”
“但是,真的好像啊……”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纪荒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虞幸想想也是,这个人都已经毕业好多年了,按照正常上高中的年级,估计现在已经工作了,跟纪荒的年龄根本对不上。
但拒绝的也太快了。
虞幸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公告栏里的照片,底下几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人生日跟纪荒也是一天诶。
就最近了。
学校操场上,一顶顶颜色各异的帐篷像雨后蘑菇般林立。
因为不确定酸雨过后是否还会有余震或新的次生灾害,大多数人都被暂时安置在相对开阔的操场上,住在分配给他们的单人帐篷里。
虞幸和纪荒分到了一顶军绿色的中型帐篷,虽然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和一些简单的物品。比起露宿街头或蜷缩在废墟角落,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安稳。
帐篷内,虞幸正跪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整理着他们带来的背包和新领到的少量救济品——两条薄毯,两套粗糙但干净的换洗衣物,一块肥皂,还有两瓶饮用水和几包压缩饼干。
不仅如此,虞幸还仗着送小玲回来的恩情,厚着脸皮问王医生要了点药。
自从别墅出来,两人身上的伤只增不减,而且虞幸一直惦记着纪荒被踹的腿。
纪荒这种臭屁的青春期少年,有病有痛也不会跟人说,王医生只简单给了一些外伤和止痛药,嘱咐有事的还是要到医务室看下才行。
虞幸把东西归置整齐摆好,脸上是认真的神情,仿佛在布置一个真正的家。
“毯子一人一条,衣服也一人一套……肥皂可以洗澡用,太好了……”他小声计划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
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拥有“财产”最多、最像“正常生活”的一刻了。
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从夹层里滚了出来,正是他从纪承渊那里捡到的“漱口水”,里面妖异的紫色液体轻轻晃荡。
“咦,这个还在啊。”虞幸嘟囔了一句,没太在意,正想塞回包里去。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拿起了那个瓶子。
“什么东西?”纪荒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啊,这个……”虞幸犹豫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在你家花园捡的,好像是……你叔叔掉的。”
纪荒扫了一眼标签上“口气清新液”的字样,又举起来对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晃了晃。
紫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粘稠诡异。
“我看标签是漱口水,不过颜色怪怪的,而且——” 虞幸轻轻皱了眉,“他那个商标怪怪的,有点像……”
像什么,虞幸一时想不起来了。
很快,纪荒在瓶子底部看到一个凹陷的透明图案,那是纪氏控股的核心实验室徽记,绝不会出现在普通日化产品上。
纪荒的手指摩挲着,语气肯定:“第三实验室的实验品。”
而且是姜女士的作品。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纪承渊随身带这个干什么……
虞幸很快打乱他的思绪:“你们家还卖漱口水啊?怪不得那么有钱。”
“你喝了吗?”纪荒沉着脸问。
“没有。”虞幸一头雾水,谁会喝漱口水,肯定要吐掉啊。
“弱智。”
“没喝还要挨骂。纪荒你这个人真不讲理。”
“他掉东西你怎么能捡到?”
“我弯腰捡的,这个又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