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爷?”
村长看过去,“是小莲啊?吃饭了吗,过来一起吃点?”
尾生也看过去,她有两三天没见崔小莲了,不知道对方最近什么情况,不过方家的地基的事情暂时没解决,婚期应该被延后了吧?或许她应该联系妇女联合会和教育局。
“谢谢三爷爷,我不吃,刚吃过了。”
“那你着急忙慌过来啥事啊?”
崔小莲自己都一头懵,借口卡在嘴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来找我的,”尾生一拍脑袋起身,拉着崔小莲,“她给她弟买的水彩笔我忘记送过去了。”
“啊对对……水彩笔……”
俩人到僻静处说话,月亮很大很圆,尾生看着月光下的崔小莲,她一如既往挂着羞涩腼腆的笑容,只是眼底有抹不去的忧色,但不管尾生怎么问,她都说没事。
路过的老头老太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他们是遛弯,顺便到村口大槐树底下开夜会。
尾生从车上拿了一袋花生一袋康乐果,和崔小莲一起去分给他们吃,两人坐在那边吃边听,尾生偷偷打字给崔小莲看,问她怎么了,崔小莲只是摇头对她笑。
不一会儿,崔小莲悄没声地离开了。
夜里尾生翻来覆去睡不好,可能是择床,也可能是被崔小莲的态度弄得心神不宁,按理说她今天肯定是来求助的,只是不知道后来为啥又不肯说了。
“好奇就去找她呗,又不远。”
实在好主意,尾生立刻穿好衣服起来去找崔小莲。
结果也真是巧,走不远就看见湖边有人,就是水鬼找替身的那个湖,正是崔小莲,在湖边晃晃悠悠的,不知道在干嘛。
尾生赶紧上前将人扯下来,“你大半夜找死呢?湖里有水鬼你不知道?不要命了是不是?”
“没,没有……”崔小莲如梦方醒,“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人活着为了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为了死。”将人拉到石头上坐下,尾生警告似的扫一眼湖水,蠢蠢欲动的东西安静下去了。
“明天,我爸妈说明天就送我去那边。”
“明天?怎么会?”尾生悚然一惊,她这才离开一天,不能是找别人把张阿婆处理了吧?
“那边打电话说,房子暂时盖不起来,也不解释啥原因。就说我家要是执意看见房子才结婚,他们就要找别人了,彩礼也要还回去。”
“我的彩礼是八万八,还有三金钱改口费和别的,我也不清楚,总之我爸妈拿了他们十二万八。”
这笔钱她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花没花,花在哪里了,总之她爸妈听说这事就急了,钱是不可能还的,立刻就要把她打包送过去。
“尾生,我该怎么办啊?”
崔小莲掉眼泪也是安静沉默的,亮晶晶的水渍在脸上泛着一条光。
“他们想让你嫁人,想拿你换钱,你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愿意,但我觉得我爸妈是对的,我觉得我爸妈是对的。”
受到的教育告诉她,她应该读大学,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但爸爸妈妈说,要跟家人在一起,要让弟弟过得好,弟弟好,自己才能好。每次只要自己对弟弟好,爸爸妈妈都会对她更好。
“如果我嫁到附近的有钱人家,我们家也能越来越好,就像姐姐们那样。你不知道,我家以前肉都吃不起,就是姐姐们嫁得好,家里才越来越好的。”
乌丞白眼快翻上天了,“敢情还是惯犯。”
“这是谎言,因为你的姐姐们绝对没有越来越好。”
这种事都不用调研,娘家爸妈这个死样,家里有个吸姐精,从小到大受的教育就是贴补娘家,能过得好才是有鬼。
“可是,可是他们对我很好啊。”
“是么?对你很好?或许是吧,但你以为他们对你好,让你上学,给你买衣服,给你单独的房间,那都是明码标价的。”
“你爸妈这叫什么?叫投资。他们没有在养育女儿,而是在做长线投资。你成年了,就到了收获的时候。”
尾生的声音冷静得像夜里的凉风,有种裁叶分花的锋锐。
“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社会发展到现在,被抛弃的观念总是不对的。以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以前女的十三四岁就得结婚,但现在得到法定年龄。比起你父母,国家一定是更公正的。你能看明白的吧?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看网文小说,那里面,什么样的女孩被嫁给老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