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人早已开口叫出了原书中男二的姓名，薛文渊也恍若未闻，此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乌缘身上，那瓷片分明没有扎到他，却同样令他难受。

“怎么会没有事，乌缘，你的手明明还在流血……”

薛文渊紧盯着那只缩在衣袖里的手，一抹夺目的艳红勾住他的视线，久久不移，倘若他当时动作能再快些，是不是就不用乌缘出手了，倘若他有男二那样厉害的武功，乌缘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归根结底还是那抹艳红实在太过扎眼，似是滴在他心尖上，成了一道无法解开的死结。

乌缘瞧出他神色不对，忙轻声安慰道：“陆兄，我不碍事，不要自责。”

不碍事？

这话儿并不能抚平薛文渊拧紧的双眉，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乌缘那张脸上，难以相象，一个手上还流着血的人，会是这副轻松又淡然的神情，即使受伤的人是自己，也不甚在意么，仿佛这就是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

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薛文渊紧抿着嘴，在心中盘旋几遍的话，又在他脑中打转了一圈，千言无语汇成一块儿，最后也没说出来。他这般犹犹豫豫，反倒便宜了那一直在看戏的罪魁祸首，给了他插话的机会。

“陆与生，他们是谁？”

“他们？”

若非那人再次出声，薛文渊还不曾注意，原来那人已经喊了两次男二的名字，显而易见他认识男二。

薛文渊移开视线，抬眸看向那人之时隐隐夹杂着一丝愤怒，同时在心中冷笑：还真是他的冤家，如此傲慢的人，在原书里总共也没几个，还拿着主角的东西在此招摇。

心中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新仇旧账也一并涌了上来，薛文渊彻底冷下脸，质问道：“萧影，是他派你来伤害我的同伴？”

萧影，原书主角的暗卫，自小就跟着主角，武动高强，多次救主角于水火中，是位非常可靠的下属，按理来说这样的角色应该很讨喜才对，可看了全书后，薛文渊非但对这家伙有半点好感，反而还带着一丝厌恶，或许是他太像那位主角，薛文渊见了他，难免不会有厌屋及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知是谁影响了谁，萧影与主角性格都带了点傲，不过，还是有些区别的，萧影那种是冷漠且不近人情的傲慢。

“同伴？他们当真是你同伴？”闻言，萧影只嘟囔一句，视线随之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薛文渊身上，好半晌，他才扯出笑，冷嘲热讽起来，话儿也有些意味深长。

“你倒是变了，陆与生。”

这副做派，倒是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主角一模一样。

薛文渊也不甘示弱，当即揪着他如今的状况，挖苦道：“萧影，你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说，还向你的救命恩人嘤嘤狂吠，这也是你的主子教你的？”

萧影敛起笑容，眉头一皱，紧接着，就听薛文渊不急不慢缓缓说道。

“能教出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家犬，你的主子还真是占了不小的功劳。”

仅仅就是这一句话，便刺得萧影勃然大怒：“放肆，陛下岂容你置喙！”

一点就着，跟个爆炸桶一样，薛文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原书里，萧影一直仰慕主角，对主角更是言听计从，绝不容许有人非议主角。

两人气氛剑拔弩张，眼看萧影握紧剑柄，似是有拔剑的打算，一旁的林闻芳有所察觉，想要开口制止，不想薛文渊乘胜追击，大有继续往伤口上撒盐的架势。

“萧影，你能堵住我一个人，难道还能堵住其他人？天下悠悠众口你能拦得住多少，怎么了，说不过你还要动手？这也是你那位好主子教你的？呵，真是有其犬必有其主。”

“你……你实在放肆！怎能如此非议陛下！不要命了？”萧影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紧了牙，先前与林闻芳打斗时，他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就隐隐有崩裂的迹象，那时他还能撑得住，而今，面前这人一再拿陛下激他，句句往他肺管子上扎，叫他如何能受得了，登时喉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连同先前那些早已忽略的痛楚一并找了门，地上、眼前全是一片血红，他也因气急攻心，再次踉跄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薛文渊见了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冷哼道：“活该。”

“够了，陆兄，他已经晕过去了，没必要再步步紧逼。”乌缘实在看不过去，叫住了薛文渊。

不想，薛文渊却是气极反笑，调转矛头：“我步步紧逼？”

那掌柜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对，赶紧支开了白晴萱，与她一通出去拿伤药。

眼下，只剩他们两个人。

薛文渊自穿书进来后，头一遭生了这么大气，不只是萧影，还有这个乌缘，薛文渊张了张嘴，什么重话也没说出口，二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出声，静的可怕。

默然许久，最终是乌缘妥协了，他开口时语气缓了很多，轻轻又带着无奈：“陆兄，就此作罢，不要再说这些气话了，于他于你都不好。”

不知薛文渊是否听进去了，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旋即转过身，不肯再与乌缘多说一句，踩着楼梯登登上了楼。

此地只留乌缘，和这满地狼藉，哦，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萧影。

那侠客闭了闭眼，被瓷片划伤的手还在痛，他很清楚萧影用了十成十的力，是几乎能要了人性命的程度，如果他再慢一些，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