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断了,他抬起手,一双桃花眼随之缓缓睁开,入眼便是一手的赤红,伤口仍在渗血,甚至隐隐能瞧见里面血红的肉,可他又忽然有些庆幸,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筋,他的手没废。
“痛吗?”
痛啊,他并非没有痛觉,也并非是在忍耐,只是习惯。
不知何时,薛文渊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药箱子,二人对上视线之时,乌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似全然没料到他会回来,薛文渊见此,小心地牵起乌缘那只受了伤的手,又问了一遍:“痛吗?”
闻言,乌缘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薛文渊的眉毛又一下拧紧了,二人唯有沉默以对。薛文渊从药箱里拿了止血的药,撒在乌缘的伤口上,他等了一会儿,才从箱子里找出一卷白布。
两个人凑得极近,甚至只要薛文渊期间抬一次眸,只要他留心放慢动作,他就能看到乌缘眼底翻涌的情绪,可他忙着包扎,顾着伤口,心底念着这伤,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待他将一切弄好,视线对上那双眸子时,是一潭静水,不曾有一丝波澜。
乌缘道:“陆兄。”
薛文渊匆忙别过视线,转而收拾起药箱,仿佛是在逃避什么。
乌缘道:“你还在生气吗?”
薛文渊动作一顿,似乎有了理由,视线又与乌缘对上,明明是那样淡然的神情,可他却品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干脆,他心一横,坦然道:“对,我还在生气。”
“为何?”
“因为你。”
“因为我?”
“乌缘,你明明受了伤,却什么都不肯说,就一个劲儿忍着。”
“就因为这个?”乌缘忽然笑了,似是被他给逗笑的,“以前可没人跟我说过,受了伤是能喊出来的。”
“现在有了,”薛文渊的神情极其认真,他郑重道:“乌缘,别再忍痛了好吗,你什么都不说,万一有人信以为真,当真以为你不会痛,拿你当挡箭牌怎么办。”
“我不在乎。”
“我在乎!”
薛文渊忽然急了,一时竟将心里话喊了出来,话既已出口,他才恍然意识到,这样不对,不该如此。几番迟疑后,他用一种胆怯又有些心虚的眼神瞧着乌缘。
乌缘只垂了下眸,道:“多谢陆兄关心。”
薛文渊随即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摆了摆手,语气也如往常一般,“不用谢,乌缘。”
“我说——”
正当薛文渊还想再说什么,却听一道刻意拉长的声音,循声看去,来者正是林闻芳。
“陆公子既然已经处理好了私事,能不能帮我去瞧一瞧那位昏迷的暗卫?他把我这客栈弄得一团糟,要是就这样没了动静,那可就太便宜他了。”
薛文渊应道:“这个自然。”
待萧影悠悠转醒之时,已是明暗交替之际,他仰头瞧了一眼窗外,夜色将至,想不到他这一栽竟睡到这时辰,都怪那厮口齿实在伶俐,误了他的事。
思及此,萧影这才发觉,他身上的伤又用新的白布包好了,但还是痛得厉害。
“呦,醒了?”
几道烛火照亮整间屋子,直至此时,萧影才注意到这屋子里除他之外,还有四人,三男一女。
说话的是那个女人,他有些印象,不算熟人,仅仅见过几面,却是难缠,也难怪陆太后会如此重用她。
萧影瞧见他们几个,想着奋力一搏的可能,半晌,他放弃了,又重新栽在床上,犹如一条在案板上任人待宰的鱼。
“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要杀要剐?想得美!”说话的是薛文渊,对上萧影视线,他道:“萧影,我救了你两次,你身上的伤还是我包扎的,作为报答,不说说你是如何把自己搞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