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卫聪明,很快就明白这薛文渊话中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冷笑几声,不是好意,是因他想起先前之事,面对眼前之人,他心中全无半分感激,只怒目一横,一记眼刀飞出。
“凭你救了我两次,我就该将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
意料之中,萧影能说出这话,薛文渊丝毫不意外,毕竟跟了主角那么多年,或多或少都随了主角的性子,他能有如今这般傲气,也是因为主角。
“你不说?”
薛文渊只将眉毛一挑,正要拿话激一激他,忽然一顿,乌缘还在这儿,无奈,他调转话锋。
“就算你不想说,我自己能查到,不过到时候……萧影你可真就欠我两个恩情,再想还可就难了。”
救命之恩大过天,他萧影也并非什么忘恩负义之徒,只是眼前这人实在令他厌烦,一再拿陛下惹他,叫他如何能忍?
沉默良久,那暗卫才沉声道:“只要我说了那日的事,这恩就算还了,你说话算话?”
薛文渊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却说,自萧影那日从茶馆离开后,他便有所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他,要想甩掉这尾巴倒也不麻烦,只往人堆里扎就是。
他晃晃悠悠在这镇上才转了一会儿,那身后的尾巴便甩得没了影儿,萧影暗笑,那厮没本事,是个废物。
眼看西万山镇的出口就前方,萧影却脚下一顿,不急着就此离开,他本是奉天子之命,前往青靖调查百姓暴乱之事,不想方才在茶馆歇脚,却听那样的古怪传闻。
西万山上有鬼怪,这哄小孩的假话他自是不会相信。
况且,有陛下的命令在,青靖他还是要去的,但若是就此置之不理,万一酿成祸患,岂不又是在给陛下添忧,西万山靠近青靖,难保不是出自那逆贼城主之手,如此想来,这事不得不管了。
萧影将自己说服后,便调转方向,趁着天还没黑,直往西万山的方向走。
山下的人说得不错,这儿许久没人来过了,枯枝遍地,荆棘丛生,山路甚是难走,待萧影好不容易找到方向,竟已是天黑。
方向是找到了,可这“鬼怪”又在哪儿呢?
“呀呀呀……”
天边忽然窜出的几只黑鸟引起了他的注意,不是四散而逃,而是循着一个方向飞去,不对劲,萧影心觉可疑,忙追着那黑鸟跟了上去。
越往前,萧影便看的越清楚,这方向他来对了,若有若无的腥味随着他不断靠近而变得愈加强烈,即吸引这些黑鸟,也吸引了他。
只待萧影隐匿身形,悄悄上前,拨开那重重叠叠的树丛,才得已看清这骇人的景象。
不知是何时何人在这西万山上建了一座寨子,风格不似大夏,寨子四周摆着几面奇怪盾牌,画的是人还是动物,萧影眯了眯眼,却看不清。反倒是那树上挂着的白布条挺唬人,一缕一缕悬在树枝上,风一吹,月光一照瞧着倒是有些发怵。
也难怪会有人在山下传是鬼怪作祟。
忽然,一只黑鸟飞进了寨子,萧影目光跟着那黑鸟,定定一瞧,猛然惊得一身疙瘩。原来那股浓重的腥味正是来自这寨子,满地血红,满地死尸,以及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
这里究竟发生了?
答案便出自那人,不知是本应如此还是杀孽太重,一身赤红,虽是少年,却叫人胆寒。
等不及萧影细想此人身份,就见那人提着一杆枪,迈着步子,手指轻轻敲着枪柄,一下挨着一下,方向却是对着他。
“呀——”
那黑鸟吃饱了,便哑着嗓子叫唤几声,扑腾着翅膀远离这是非之地。眼下只剩下他二人,萧影不由停住呼吸,眼睛紧紧锁住那红衣人,手按住腰间的铁剑。
那人仍旧不紧不慢,来到萧影正下方,甚是悠闲,还能敲着枪柄。
咚,咚,咚。
忽而那人抬头,四目相对之时,二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砰——”
好大的力气,萧影拧着眉毛,瞪着那人,握剑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他心知不可与其多纠缠,忙将剑一转,擦着那杆铁枪,与那人拉开距离。
“那把剑,我见过。”
不知是刻意如此,亦或是其他,那人说话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在萧影警惕的目光中,那人继续道:“你是他的臣,还是他的仆?”
萧影忽然明白了,此人是他的敌人,仅仅一瞬他便冷下脸,将剑一挑,直指那红衣人。
“与你何干!你在大夏国土连杀数人,做此大逆不道,伤天害理之事,罪不饶恕!拿命!”
不知何时月光降下,竟是落在那红衣人身上,他高高扬起头,一张脸落在月光下,只瞧此人是何模样,面寒如冷玉,眉锋而凌冽,是北风几经锤炼的得意之作,肆意又张扬。
回想平生,萧影从未见过此人,可心却隐隐觉得熟悉。
没等萧影细想,就听那人道:“你要替天行道?可我杀的,全都是坏人。”
话落,那人又挥枪朝萧影压来,攻势之猛,招式之怪,竟让这皇宫鼎鼎有名的高手一时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