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裁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

柳恬从会议室出来，脚步在钱多多面前略一停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一瞬，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却什么也没说，随即迈步从她面前径直走过。

这无声的一瞥，却被旁边心思敏锐的另外三人精准捕捉。

如果说之前，钱多多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背景模糊，能力平平，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陪跑”，那么现在，少东家这明显区别于对待其他人的一眼，瞬间将她推到了一个引人遐想的位置。不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谨慎的审视跟好奇。

泰科的效率（或者说，控制欲）极高，没有让面试者回家苦等，而是将他们直接请进了一间备有茶点、看似舒适却绝对装有监控的休息室等候。无形的压力仍在持续。

另一边，十位面试官稍作休整后，便开始了决定性的合议。

“情况都清楚了。这次管培生计划，只留两个名额。”副总裁开门见山，“如果没有钱多多这个……变数，我们或许会很容易决定，给剩下三位加试一轮，选最优的两个。但现在，柳总的态度摆在那里。大家都谈谈吧。”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技术出身的面试官率先开口，语气直接：“我主张剔除钱多多。她的专业基础和潜力，与另外三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勉强留下，是对项目不负责，也是对另外三位候选人的不公。我们应该在陆、苏、陈三人中，加试一轮，选出最契合的两个。”

另一位负责运营的面试官点头，“附议，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产生价值，拥有高成长性的种子，而不是需要从头浇灌，还不确定能否开花的……石头。”

“我也同意。柳总或许有他的考量，但具体到执行层面，我们必须为岗位和项目负责。”第三位面试官也表明了态度。

眼看已有三人明确主张踢掉钱多多，人事总监试图调和：“那……如果保留钱多多作为候选人之一，四人一起加试一轮，公平竞争，四选二呢？”

“怎么加试？”先前反对的面试官立刻反驳，“设置专业题目，钱多多根本没法参与；设置非专业题目，对另外三人又显失公平。她的存在本身，本身就让公平竞争不公平。”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僵持。

副总裁的目光转向一直未发言的市场部高级总监，也就是刚才最后鼓励钱多多的女性高管：“嘉文，你怎么看？你也主张剔除吗？”

被称作“嘉文”的女总监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如果你们其他部门都不要她，我市场部倒是挺感兴趣。”

她的话让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哦？”副总裁饶有兴致。

“专业能力可以培养，行业知识可以学习。但她身上那股劲儿——敢在那种场合反客为主、还有面对巨大落差和压力时强撑的镇定，这在开拓新市场、应对突发公关危机、或者说服难缠的客户时，还是挺需要的。”

她顿了顿，总结道：“当然，这取决于我们想把她塑造成什么。如果非要她立刻去搞研发或财务建模，那确实强人所难。但如果放在合适的土壤里，比如市场前线，或许能长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样子呢？”

会议室内的风向，似乎又有了微妙的转动。

副总裁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置可否。最终的决定权，似乎又回到了平衡各方意见和揣摩上意的微妙博弈之中。

“看看他们在等待室里的表现吧，”一位一直未发言，负责组织行为观察的面试官提议道，“临场反应和团队互动，不也是我们一贯的参考维度吗？尤其是这种需要轮岗协作的职位。”

“有道理，不如先看看？”立刻有人附和。

副总裁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巨大的会议桌中央区域应声亮起，桌面瞬间化作一块高清显示屏，画面清晰地切换到了钱多多他们所在的休息室。

画面中，陆、苏和陈，三人已经自然而然地聚到了一起。正如他们所料，交流迅速且深入，话题从刚才面试中的问题延伸到行业最新趋势、各自研究领域的交叉点，中英文夹杂，流畅自如，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精英讨论圈。

而钱多多，则独自坐在房间另一角的单人沙发上，与他们隔开一段明显的距离。她没有试图融入那三人的谈话，甚至没有在听。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手里那本厚厚的泰科集团内部介绍册子吸引了，正一页页翻看着，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陈斯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钱多多。

他停在她面前，语气很是直白的调侃：“就那么好看？你不会是……怕选不上，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吧？”

钱多多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过来搭话，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开个玩笑。”陈暮耸耸肩，指了指另外两人那边，“你干嘛一个人坐这么远？我们三个又不是鬼，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举动和话语，通过清晰的监控音频传回会议室。

市场部的嘉文总监第一个笑了出来：“这孩子，说话真是够直接的。”

“是啊，”另一位面试官接口道，“刚才回答问题不也是，精明、现实、目标明确。”

副总裁没有对陈斯的行为评论，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钱多多的反应上。见她在最初的愣怔后，并未因陈斯的调侃而窘迫或生气，只是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平静地看向陈斯，似乎在斟酌如何回应。

而陆和苏那边，虽然还在交谈，但目光也不时瞥向角落，显然也在关注着这场意料之外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