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科顶楼,总裁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二十出头、眉眼带着狠劲却掩不住生涩的年轻人闯进来,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还在挣。
“柳总!沈姐让我带话!”他喘着气,眼睛瞪着桌后的柳恬。
柳恬从文件上抬眼,冷淡地扫了他一下,像看件碍事的杂物。他摆摆手,让保镖停。
“说。”
“沈姐说,你要是敢在这儿干看着,不出手……”年轻人挺了挺胸,想让声音硬气点,“那她也就不留后路了。大家一起完!”
柳恬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觉得有点荒诞。
沈叶璃是没人可用了吗?找这么个愣头青来学人放狠话?
他重新低下头,懒得再看,对保镖挥挥手:“扔出去。”
保镖手上加力,拧着胳膊把人往外拖。
“柳恬!”
年轻人被架得脚快离地,猛地吼出来,声儿都劈了,“你以为沈叶璃杀的是谁?!她杀的是我姐沈叶霜!而你——”
他拼命扭过头,红着眼死死盯住柳恬忽然僵住的背影,字字带血:
“你别忘了!你也有份!!”
办公室里空气一下冻住了。
柳恬翻页的手指停在半空。
静了几秒,他极慢、极慢地转过椅子。
他看着那个被架着、狼狈却满眼恨的年轻人,脸上那层冰壳裂了道缝。他抬了抬手。
保镖松开。年轻人踉跄站住,揉着肩,依旧狠狠瞪他。
“她杀了你姐?”
柳恬开口,声音平得吓人,带着种打量怪物的玩味,“你还替她……跑腿。我真有点看不懂了。”
他微微前倾,眼神像针,“你们这关系,够畸形的。”
“轮不着你操心!”年轻人梗着脖子,语气还冲,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藏不住的痛和乱,“你现在该想的是沈叶璃!她要是塌了,谁都别想站直!”
柳恬靠回椅背,十指交叠搁在桌上,那股压人的气场无声漫开。
他盯着年轻人,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温度,只有冰碴子:
“小子,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得很清楚:
“你最好……真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不然,你今天出不了泰科这栋楼。”
办公室光线很亮,却像有冷气顺着脚底爬上来。
年轻人迎着柳恬的目光,喉结动了动,刚才那股硬撑起来的狠劲,在对方绝对的冷静底下,开始有点发飘。
“那就试试。”沈叶霆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硬气。
柳恬没接他这茬,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他脸上:“你刚说,你是沈叶霜的弟弟?叫什么?”
“沈叶霆。”
“霜,霆……”柳恬慢慢重复这两个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嗯,雨字盖,倒真像一家人。”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那沈叶璃,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沈叶霆别过脸。
柳恬不以为意,打量着他尚显单薄的身形和眉宇间未脱的学生气:“看你年纪,还在念书?”
“是又怎样?”
“什么专业?”
沈叶霆紧闭着嘴,不答。
柳恬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看来也是生物一类的了。”
“……神经科学。”沈叶霆最终还是吐出几个字,像是不甘示弱。
“神经科学。”柳恬重复了一遍,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好学。”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沈叶霆身上,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冷淡:
“说不定,以后咱们会成为上下级。”
话音落下,柳恬眼神往旁边一偏。
身后保镖上前半步,手掌精准劈在沈叶霆颈侧。年轻人眼皮一沉,人软下去。另一个抖开黑色大号行李袋,麻利地将人塞进去,拉链“唰”一声到底。
十几秒,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保镖扛起袋子,从专用电梯直下地库。一辆没标识的黑车等着,袋子扔进后备厢,门关上,悄无声息滑进车流。
沈叶霆再醒时,先听见引擎低沉的嗡鸣,身下座椅微微震颤。他睁眼,头顶是柔和的舱灯,窗外云海翻滚,阳光刺眼。
他想动,发现双手被软束带固定在扶手上,不疼,但挣不开。不远处站着个穿制服的空乘,见他醒了,微微点头。
“沈先生,您醒了。柳总吩咐,您学业要紧。这是他的私人飞机,正送您回学校。”空乘声音平稳,没半点波澜,
“大约六小时航程,您先休息。有需要,按铃。”
沈叶霆低头看看束带,又望向窗外陌生的高空。一股寒意混着荒谬的怒火猛地窜上来。
这不是“送”,是最直白的警告——我能让你消失,也能让你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机舱里很静,只有引擎声闷闷地响。他在万米高空,离地面远,离所谓的“自由”和“威胁”,一样远。
夜深,书房只亮一盏灯。柳恬靠在椅背,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嘴里低低地、反复磨着两个名字:
“沈叶璃……沈叶霜……”
声音很轻,像在嚼什么咽不下的东西。
茂叔悄声进来,见他这样,眉间带了忧色:“少爷,您这是……”
柳恬猛地停住,脸上那点出神立刻收得干干净净。“没事,想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