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浓一路担心着弟弟的情况,等进了牢房,看到里面的场景以及时不时传来那些犯人受刑的嚎叫,更是抖了起来,步子也不稳。
梁和察觉她的异样,出言宽慰:“你弟弟下狱后,不曾受过刑。”
意浓心口泛着酸,“多谢官爷。”
伊浓被关在最里头的一格,等意浓见到弟弟安然坐在茅草堆上的时候,安心后,眼泪便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她跑过去,隔着牢房的木栅栏朝弟弟伸手:“弟弟——!”
伊浓垂着脑袋,听到姐姐的声音,猛地抬头。
“姐姐!”
他没想到姐姐能来,整个人扑在栏杆上。
“你怎么来这里了?”
意浓含着泪。
两姐弟隔着栏杆含泪相望。
意浓心疼地说不出话来,伊浓忍着激动,轻轻撩去姐姐脸上的泪,“没事,别哭了。”
意浓泪意更朦胧了。
见到弟弟此刻的样子,想到他还要费心安慰自己,意浓强撑的心志彻底绷不住了,压着哽咽冒眼泪花。
伊浓也难受,却还是一边心疼一边宽慰她。
眼角两姐弟就要哭过了时辰,梁和咳嗽了一声,提醒两人:“时辰差不多了,你们有话赶紧说。”
意浓闻言,躲着梁和的视线,从贴身的衣领里拿出了一个绢帕。
“弟弟,你拿好,里头是我这些年攒的钱,你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拿着这些钱,平日里打点官差,能少受些苦。你忍忍,姐姐再去求求苑主,一定想法子救你出来。”
伊浓却不收,把绢帕推了回去。
经过一个晚上,他已经平静多了,如今自己身陷囹圄恐怕再难出去,便不能再牵连姐姐。
“钱你自己留着傍身,我用不到。”伊浓此刻无比冷静,却难言认命的落寞:“我恐怕……再难脱身了,不要把银子浪费在这里。”
这话勾得意浓泪意更深,她极力稳住自己,“拿着,听姐姐的话。”
意浓二话不说把绢帕一团,丢到牢房里。
伊浓想去捡起来,却被拉住。
意浓抚摸着弟弟的脸,想要仔细看清楚他。嘴角带着零星的期盼,自顾自说:“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姐姐一定想法子救你出来。”
意浓走了。
伊浓收好姐姐的绢帕,重新躺了回去。
见不到姐姐便罢了,现在见过了,反而勾起情绪,他心情一时平复不下来,躺在稻草对上抽泣,眼泪一抹,眼眶火辣辣的疼。
伊浓陷在情绪里,抽泣声盖住了身后的脚步声。
没察觉到有人来。
正当他抹着泪的时候,身后忽有人道:“你这是……哭了?”
意浓吓得回头——
隔着监牢的栅栏,陈君心一幅懒着身子随意站着的模样。
他身着黑色华服,或许是用料极好,在这不见天日的监狱里,昏黄的烛光下,竟泛着七彩的流光,宛若神兵。
惊讶只在意浓的脸上出现一瞬,便被怒意取代。
他咬牙,眼神冷漠地看着陈君心。
他已明白,这神兵不安好心,实际内里是个恶意修罗。
呦呵——
这是生气了?
陈君心走近了一步,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打量着里头的人。
啧,灰扑扑一个花猫似的……
看着是有些狼狈,不过好在没受什么伤,不像是用过刑的样子。
只是……眼睛有点红,八成是哭出来的。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伊浓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是怎么有脸问出这句话的,自己现在这幅样子,难道不正式拜他所赐嘛?!
见伊浓抿着唇不说话,陈君心主动说道:“你大胆说,爷帮你撑腰。”
“呵!”
伊浓觉得可笑,冷冷地哼了一句,没有说话。
两厢无话,伊浓不知道他这次又想来干嘛,觉得自己估计又要遭殃了,便想趁着最后的时间一吐为快。
他破罐子破摔,发泄开口,语气讥讽:“你来,是想看我有多惨吗?”
陈君心皱眉。
伊浓紧接着讽刺道:“看到我还能说出整话,怕是叫爷失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