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如今外面都传,何家与苏小姐的婚约已然生变,甚至恐难维系。此其一。”
“其二,”她端起茶盏,轻轻用杯盖拂去茶沫,动作优雅,语气却越发直接,“何家近日生意上的波折,人际上的冷落,想必二位比谁都清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们蒋家此时若再不出面,难道眼睁睁看着意窈心心念念的人,看着何家这样一门本分的积善之家,被无端流言和世态炎凉拖垮吗?”
她放下茶盏,看向何孟璋与王氏,眼神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施压:“意窈是我的命根子,她从前不愿争,是因三公子名草有主。如今,既已名分未定,且何家又值此困境,我这个做母亲的,岂能再坐视女儿伤心,又岂能不对未来亲家施以援手?她想要的,只要合乎情理,我便要替她争到手。”
王氏心头剧震,原来如此!
何孟璋亦是心潮翻涌。
“蒋夫人厚爱,实在令何某惶恐。”何孟璋艰难开口,“只是沅芷那孩子孤苦无依,我们何家若在此时另定婚约,于情于理,实在……”
“何老爷,”蒋夫人语气微沉,打断了他,“情理也要看对谁,看何时。对那苏小姐,你们何家养她成人,予她婚约,已是仁至义尽。如今是她自己时运不济,惹来是非,连累了何家。难不成,要整个何家为她一人的无妄之灾陪葬,要我家意窈眼睁睁看着自己属意的人陷入泥潭吗?”
她目光如炬,声音不高却极具分量:“我今日把话说明白。从前是碍于婚约,我们蒋家讲规矩。如今,既然局面已变,我为了女儿,也顾不得那许多含蓄了。”
“意窈非三公子不嫁,我们蒋家,也必要与何家结这门亲。至于那位苏小姐,”她略一停顿,语气淡漠,“何老爷是明白人,当知如何抉择,于何家、于三公子,最为有利。”
话已说到这个地步,几乎没有了转圜余地。
厅内一片死寂。何孟璋颓然闭上了眼睛,额角青筋跳动。
良久,何孟璋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疲惫的灰败。
“蒋小姐……情深义重。蒋夫人爱女之心,更令人……感佩。何家……惭愧,亦深感荣幸。这门亲事……我们,应——下——了。”
“何老爷深明大义。既如此,便择吉日交换信物,先将亲事定下。也好让那些等着看何家笑话的人,早点明白,何家的风浪,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