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长川和程言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亦或者说，仅剩的那几个看门的，看到那两人的瞬间，几乎是要感动地哭出来了。

为首的那人第一反应想靠近宋长川，却在下一秒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木讷地停在原地，“宋……你们回来了。”

并不稀奇于那几人的反应，宋长川略一点头，“顾湛在哪？”

“顾队长……应该在研究院……或者是城防所，我也不清楚。”

面对这些人吞吞吐吐的样子，宋长川眼神一凛，不耐道：“有话就说。”

那堆人本来就不经吓，被宋长川这么一逼，更是什么都说出来了，“就是前两天基地里莫名其妙得突然死了一堆人，然后那一堆人又突然变成丧尸了，整个基地现在都在戒严，我们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顾队长了。巡逻的指令都是谢院长给的。”

宋长川的眼皮突然一跳，“谢院长？”

“是……是的。”那人被他的目光盯得冷汗都下来了，“他说顾队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暂时不能过来，由他代为指挥。所有的巡逻指令都是从研究院发出来的，我们……我们也只是按命令行事。”

宋长川没再问，抬脚就往里走。

程言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那几个人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庇护所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基地最热闹的时候。该出任务的人出任务，该轮岗的轮岗，该做饭的做饭，该巡逻的巡逻。从主路一路走过去，应该能撞见不少人。

但此刻，整条主路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能看见窗帘后面有人影晃动，但那些人只是透过缝隙往外看，没有人走出来。

程言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川哥，气氛不太对。”

宋长川没应声，但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他们经过训练场的时候借了辆车，顺势往里面看了一眼，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被人遗落的沙袋歪歪扭扭地堆在角落里。

一直到研究院的大楼前，大门敞开着，里面却黑洞洞的，像一张等着吞噬什么的，怪物的大嘴。

“川哥……”程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

宋长川站在那里，目光从大门移向楼顶，又从楼顶移向远处的城防所方向。

城防所的楼顶上也有岗哨，但此刻岗哨上站着的人，穿的并不是城防队的制服，而是白色的防护服。

程言没有他那样优越的视力，只能试探地问，“那是什么？”

宋长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白色身影上，然后缓缓收回，重新看向研究院敞开的大门。

“程言。”他忽然开口。

“嗯？”

“你留在这里。”

“啊？”

宋长川没有解释，直接迈步走进了研究院的大门。

程言愣在原地，想跟上去，他看了看宋长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主路，还是选择在门口站住了。

研究院内部也没什么人了。

走廊两侧的门大多关着，只有少数几扇开着一条缝，透出里面的冷白色灯光。宋长川走过那些门的时候，能闻到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金属门，需要门禁卡才能通过。宋长川站在门前，正准备想办法，那扇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她看到宋长川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宋组长。”

宋长川不认识她，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问道：“谢璟在哪？”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然后又飞快地转回来，声音压得很低，“院长在……在天台。”

“天台？”

“对，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天台，不让人上去。他让我们把所有的研究资料都整理出来，还有那些样本，还有……还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宋长川没有追问，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进了走廊深处。

走廊两边的房间全都开着灯，里面堆满了文件和各种复杂得不能再复杂的仪器。有些房间的地面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宋长川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门虚掩着，有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梯子通上去。宋长川踩着梯子往上爬，每一步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安静得几乎凝滞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台的铁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庇护所的顶层天台是一个不大的平台，地面上铺着防水卷材，已经被日晒雨淋得翘起了边角。平台的一角摆着一把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还穿着白大褂的人。

谢璟。

他背对着宋长川，坐在那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杯什么东西，像是在喝下午茶。

他的白大褂一丝不苟地系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和基地里一片狼藉的景象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