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那样，丧尸走着走着就开始无端进化了。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肯定有什么规律没有被找到。

简白正这样想着，几乎就自动送上门了。

他身后，玛门带着一男一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嘈杂的人堆里。

毫不客气地揉上简白蓬松且充满空气的头发，玛门冲他扬了扬下巴，“喏，人我给你带来了。”

被猝不及防偷袭了一下，简白生生压住原本想反击的本能反应，没好气地往玛门的方向看过去，“我没让你带……”

“宋珏？和你的……大嫂？”

简白的眉头紧紧皱起，“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里不安全，让玛门带你们走。”

宋珏一身风尘仆仆的，但身上的背包仍然完好无损，见状，他主动把包里的试剂拿出来，“这次的丧尸潮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我专门为这个而来。”

盯着对方手上黑漆漆的试剂看了两秒，简白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没有深究，继而又对宋珏说，“那你去找宋长川吧，我不管这个。”

“你不想丧尸潮尽快结束？”

这个问题换来简白诧异的眼神，“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是因为宋长川这样想，那他便也这样做了。

不过当宋珏打算接着去找宋长川的时候，那个女人却是怎么也不愿走了，她执意想留在这里，宋珏也只好先由着她的想法，把她安置在一块还算安全的地方，简单叮嘱了简白几句，就离开了。

简白没有在意那个女人的去留。对他来说，她只是宋珏带来的一个陌生面孔，末世里这样的人太多了，不值得多费心思。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南门的战局上，顾湛那边的防线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三四万只丧尸的意识光点再次浮现在他的感知中，灰白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沉寂的星海。而那些红色光点，数量比他之前感知到的要多一些，大概三十几个，分布在尸潮的不同位置。

简白皱起眉头。

不对。

这些红色光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

简白睁开眼睛，目光在尸潮中快速扫过。

他找到了一个红色光点所在的位置。那是尸潮边缘的一只丧尸，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丧尸没什么区别，皮肤灰败，动作僵硬，混杂在灰白色丧尸群中毫不起眼。

“有意思。”简白低声说了一句。

他决定先不惊动这些红色光点，而是去找钟言之前说的那个东西。

他又一次闭上眼睛，这次把感知的灵敏度调到最高，不再去关注那些光点，而是去感受更深处的东西。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丧尸们本能的饥饿和暴虐，像一片暗沉的底色，铺满了整个感知空间。

但简白没有放弃，他把自己的意识沉得更深，深到几乎要迷失在那片暗沉的底色里。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其实准确来说，那更像是一种震动，一种极低频的脉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一下又一下，间隔很长，长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根本不会注意到。每一次脉动都会让灰白色丧尸的光点微微闪烁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简白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钟言的判断是对的。尸潮确实在被某种外力操控，而且这个外力的源头不在别处，就在脚下，就在这片土地的地底深处。

他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东北角的方向。

宋珏已经找到了宋长川。两人站在城墙裂缝旁，背对着背，一个面朝外盯着尸潮的方向，一个面朝内盯着庇护所里的动静。宋珏从包里又拿出一支黑色试剂，递给宋长川。

“这是用那种植物的根茎提取的。”宋珏的语速极快，“它的作用不是杀死丧尸，而是，让它安静下来。”

宋长川接过试剂，在手里转了转，“什么意思？”

“就是让丧尸失去活性。”宋珏说，“不是死亡，而是像被催眠了一样，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我之前测试过，只要剂量足够，可以让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丧尸同时进入静默状态。”

宋长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多少剂量？”

宋珏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一支试剂的剂量，只能覆盖半径五十米，持续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要覆盖整个尸潮，我们需要至少四十支试剂同时引爆，而且必须在同一瞬间。”

“你带了多少？”

“五支。”宋珏苦笑了一下，“原材料不够，那种植物太难找了，而且根茎的生长周期至少需要半年，我们找到的那一株已经是目前能采集到的唯一一株了。”

宋长川沉默了。

五支试剂，覆盖半径两百五十米，不到整个尸潮范围的十分之一。而且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丧尸会重新恢复活性，到时候只会比现在更狂暴。

“不过，”宋珏突然说，“如果有一个人能在试剂引爆的同时，用自己的能力去放大那个静默信号，也许可以用更少的试剂达到更大的覆盖范围。”

宋长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白。”

宋珏点头，“他的能力是意识层面的，如果他能把自己的感知作为信号的放大器，也许可以把静默信号覆盖到整个尸潮。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做到，也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宋长川看向南门的方向。简白站在南门内侧的一处高台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像是在做某种极度专注的事情。

“我去跟他说。”宋长川说。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南门那边就出了变故。

尸潮突然加速了。

之前丧尸们虽然也在进攻，但速度不快，动作迟缓，像是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但现在，所有的丧尸同时加快了速度。地面开始震颤，南门的缺口处涌进来的丧尸数量在短短几秒内翻了一倍。

顾湛被逼退。他的□□已经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来不及装填，只能抡起斧头近身肉搏。但丧尸太多了，他砍倒一只就有两只扑上来，砍倒两只就有四只扑上来，防线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