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不太知道怎么说。”他说着停了好几下，就像自己也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说一那样，但是：“江灰，就像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一样，也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想跟你说的是，在这种地方，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咱们能一起出去就是出去，不能出去，也是一起死在这里。”

“我想说的是，这种地方是随时可能存在意外的，对游戏外面，你我放不下心的人，也可能没给他们留下一句话，就这么见不到了。”

“如果的确哪天碰到什么事，起码我们能把放不下的、想要托付的人跟事托付给对方，起码能去给等在外面的家人一个答复，又或者一个可能更长久的照顾。”

他把自己视线投过去，发现江灰也在看他，其实说出来的时候才感觉这种话好像早就想跟他说了，只是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其实很多时候，他感觉跟江灰之间，有很多话不用说就能明白，那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骨子里其实是一样的。

“不好意思，是不是弄得你有点混乱了？我这么说也有点不对……这种托付当然不是只有那种特定关系才能做的，嗯……我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可能也不太懂事。”

他露出有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表情，这其实是很难得的，要是商煦郑胜在这都可能感觉吃惊，还能有林绿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同时还感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只不过不是不好的感觉，所以还笑了一下。

“虽说不需要是那种关系，不过如果今晚这些都是只有更特殊的关系才能说的话、做的事，那我们就是。”

这就是林绿又一个好处了，他迄今为止没有恋爱过、完全没有任何能用在这方面的经验，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怎么回应才好，可还是会试着去表达、去想、去说。

江灰：“…………”

他好像确实没想到对面会这么回，但奇怪地是这种回答又不让人感觉突兀，的确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也更像林绿的风格。

所以结果就是换成他很突兀地哑炮了。

林绿抬头等了一下，叫了一声：“江灰？”

这还是第一次见桌子对面什么回答也没有。

以前他就总有种感觉，江灰这种惯爱叽叽喳喳的性子就像个拧了发条的八音盒，第一回碰见八音盒卡壳了……他在心里默默想。

“你们在一楼干什么？底下这么危险？”

商煦终于在二楼叫了一声，没听见回应，就自己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林绿不愿意让她着急，就先应了一声，又听她问：“你还出血吗？在下面没事就赶紧上来吧。”

“没事，跟江灰说了说今天的事。”

“你就跟他最说得来了。”

下面江灰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摸了摸头，没想好给什么反应，就听见林绿嗯了一声：“江灰知道我。”

听他的语气，完全不是刻意说的这句话，甚至那好像就是一句最简单的回答，甚至说完好像还笑了一下。

不过直接让桌子对面的在这个时候彻底卡带了、转不动了。

江灰回二楼的时候带了点热水、压缩饼干，林绿先被商煦、郑胜抓过去吃了点东西，吃东西的过程中就把刚刚打赌的事更细致地说了。

刚才他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还没这么解释得这么详细，他解释的时候，江灰在旁边给他拆饼干，其实凭他对林绿的了解，即便见到主宰的鬼怪，以这个人的性格也不太会轻易跟对方打一个这样的赌。

换句话说，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或者有了什么假设、什么把握才会去应那样一个赌。

商煦坐在床边，一直在给若若用热水袋保温，一听就是一惊：“是这样吗？”

“是有，只是不确定。”林绿原本是不打算在不确定的时候先说的，不过到了现在，他也就没有再避开话题。

其实也不用多说什么，屋子里每个人都是意识得到现在的危险性的，他们就算跟鬼怪有了赌注，当然也不意味游戏停止了，实际上应该是游戏本身的规则在继续，又在这个基础上加了那个危险的赌注。

意味着原本的必死之局上再叠加必死，每一秒都是难以预估的危险。

商煦还想追着问什么，忽然就听： “咚——咚！！”

几人咫尺之远，紧闭的屋门外，猝然响起一个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