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第一反应,甚至是开始质疑自己聪明几十年,怎么会在那几秒昏了头,现在想想,当时就不应该图一时痛快,打这个赌,可想到最后,其实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它,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在任何场景之下,说的每句话都百分百没有破绽。
很多时候,如果回过头冷静想想,回头复盘,是可以发现当时的违和的,可那个时候身临其境,不一定能注意到每个字里的逻辑陷阱。
可林绿偏偏就能抓紧这一点,他能从第一次的面对面、第一次的临场对话里,就一个字一个字埋下陷阱、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布局。
它这次是真的面沉如水了,但旋即也是真的笑了:“林绿,你是不是……真的太瞧不起我了?”
它意指林绿不应该在抢棋的时候忘了最基本的东西:“我的确是能因为容器覆灭而覆灭,因为你的死而死,可在这一切之前都有个前提:在这里,我才是对你身体有控制权的那个。”
它差不多也猜出来了,林绿只想用自己的死带着它一块死在这里,可惜他忘了一点,游戏里,鬼物有绝对控制权,只要蓝观不愿意,就不可能让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任何行为。
没想到林绿很快回了一声:“嗯。”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
蓝观:“……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好像已经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的感觉,只是捕捉到关键词,看了一眼门外的江灰,嗤笑道:“所以你们一直在耍我?”
两个人都没理会它,也或者,这种时候的不理会也是一种回答。
“也是。”不过它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它是自从游戏第一秒就蛰伏在林绿身上了,这种蛰伏必然也影响宿主的性格,那种不属于原本性格的急躁、忍耐不住。
其他人之所以没有发现,可能只是因为跟他不熟悉,又或者把他的这种性格改变,当做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下的正常反应,可江灰跟他是早就认识,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起码不说别的,以你的性格揍那条废狗一顿还可能,可不太可能真下手去杀人。”
它所说的那条废狗,当然是指金德祥。
可下一秒只见江灰摇了摇头,因为它不喜欢被质疑,立刻就皱眉了:“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江灰说:“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他可从没觉得鬼怪这种东西的存在能影响林绿。
像林绿这种人,无时无刻不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换句话说,他这种人去做什么事,只能是自己想这么做。
要说他自己是怎么看出林绿可能有问题,不如说是那两个早上,他也同时留心到了林绿醒来的习惯不对,然后在昨晚这个人点出鬼怪这次化身是“整个村子”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感觉到这个假设也太突兀了。
所以昨晚他才会下楼去问林绿究竟跟蓝观赌了什么,那也是真的询问。
那天晚上在二楼,他们有一次关于整个线索的长谈,看起来是针对前几夜出事的玩家的重新分析,实际上是在把双边得到的线索串联起来。
在生死一线的言明心意以后,在不知道天亮以后是生是死的最后时候,两个人还在桌边握了一下手。
也是那个时候,避开鬼物无处不在的上帝视角,林绿在他手心留了一个“一”字。
那指的就是第一次游戏,第一次游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活着出来的。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林绿做了什么假设,跟蓝观这种看起来就难缠的鬼物打了什么赌,是“鬼物不在别的地方、就在他这里,就在他身边,照他想的办法做,就能带着幕后的鬼物一起死”的赌。
那个时候林绿就想好了,自己留在这边,用自己换商煦郑胜带着其他人一起出去。
蓝观:“…………”
只有蓝观这一刻面色真的不好看了,昨天晚上它当然是旁观了两个人所谓的表白的,可它从头到尾都不可能把那些低等生物的情感放在心上,然而直到这个时候被当面这么说了,才感觉到了愤怒,才有种眼皮子底下被蝼蚁咬了一口的感觉。
“现在打击你们,好像是我不近人情了,不过我看你们不如担心一下其他小蚂蚁呢。”
“即使做到这样,好像也不能保证其他人就能顺利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