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磨了磨牙,冷静道,现在是整个鬼都感觉蛮恶心的:“林绿,你是不是还感觉自己特别圣人?其实不知道自己是特别愚善,还是说跟他们在游戏里待了几天,那点感情就深到这个地步?”
它也分不清这一刻是觉得这个玩具恶心,还是做出来的事恶心了,又像是对他那种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但非要不信邪、蹦跶一下的行动的厌恶:“你明明知道。”
它最后一次说:“其实你明明知道,你们怎么做都不可能改变这个种群这种蝼蚁的命运,当然也不用埋怨什么命数,这种机制本来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东沈村小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下去了。
商煦往前扫了一眼面色就变了:“小心前面!”
只看眼前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她出了一身冷汗,郑胜也一下子条件反射把背上的宋声抓紧了。
远远看过去,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好像前面是村里的人冒出来了,可更吓人的是那些所谓村民的神态,到了眼前也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郑胜眼神是他们几个里面眼睛最尖的,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眼睛重影了,再看一下才发现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还是眼熟的村里的人,其中不乏佝偻的老影,甚至若若还又在里面看见了脸上湿哒哒融了一半的张婶。
她面上一白,正好被商煦拉了一把,就赶紧加快速度跟商煦往前跑,可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事,啪叽一声差点腿软摔倒,商煦一把抓住她厉喝:”快!”
“咱们到底是哪儿做得还不好?”
“哪儿做得不好你们要这样?”
那片黑影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什么都有,明明还隔得很远,却还能听见无数张嘴同时发出的模糊不清的质问。
有张婶,有王叔,全是这几天他们认识的村里人,甚至他们还记得那一张张笑脸,可现在全变成了没表情又扭曲的雪白的脸。
就好像那不是真实的“活人”、“村民”,而只是一种密密麻麻、复制粘贴的“概念”、“程序”。
现在,这种病毒似的“程序”死死围住了他们四个面,往哪个方向跑都是不可能的。
更可怕的是,若若满头是汗,更紧张地发现自己腿抽筋不能动了。
商煦死死拽着她,然后是郑胜扛着宋声,拼命往前、往左、往右,冲过危房、冲过深坑,眼看她要往深坑跌下去,声音一紧,拼命把人往上拉:“使点劲!跳过去!”
村子深处那漆黑的屋子里,还是一点动静不闻。
林绿朝不知道哪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跟江灰说了一声:“快点吧。”
江灰就知道他是不打算耽误了,照他的想法,反正早晚都要做的事,那不如让应该来的快点来。
只有蓝观简直莫名其妙:“你又搞什么鬼?”
不过它很快就知道了,这也解释了林绿为什么刚刚不是一个人过来,确实,没有它的允许,在这个游戏里,他是不可能伤害自己的。
可这个屋子是四面的墙,墙上还都是昨天留的四字残痕,然后它就看见门外一直没进来的江灰走近,把包括门外的那几个字也伸手擦去了。
而且前几次玩家出事都是在深夜,之所以为什么在深夜,可能是在一片黑暗里出事更符合这个恐怖游戏的气氛,也更能满足鬼物那种恶劣的乐趣。
等擦去那一连串字符之后,他又在门外走廊上摸到电闸开关,咔哒一声,往下一关。
整个原本就密不透风、不算太亮的屋子就随声一下子彻底暗了下来。
蓝观一下子面沉如水了,乃至死去多年的躯壳都感觉冒出了一阵凉意,感觉在那一片催生恐怖的黑影里,那些被滋生出来的东西蠢蠢欲动得更快了。
甚至感觉沿着四面一下子冲进来,而后以林绿为中心朝着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