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池莺拉着她手腕往回走时,步履比平时快了一分,那背影在走廊明暗交替的光影里,透着一股急于逃离什么的仓促。
这些细微的碎片,像细小的针,扎在宋屿心底那块刚刚因“最喜欢”而鼓胀起来的地方,带来一阵阵隐秘而持续的酸涩。
下课铃声再次撕裂了教室的寂静。人群像解冻的溪流,喧哗着涌向门口。池莺也很快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和几个女生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清脆悦耳。宋屿坐在原位,手里还捏着笔,视线却牢牢锁在池莺身上。
她看见池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己这边,那眼神清澈依旧,带着惯常的笑意,仿佛之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没有任何探寻,也没有丝毫停留。那目光像春日里最寻常不过的一阵风,掠过宋屿,然后轻飘飘地转向了别处。
就在池莺即将汇入人流走出教室门的瞬间,宋屿的心猛地一揪,身体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她想喊住她,想再问一次“为什么”,想把抽屉里那封烫手的信塞进她手里——可喉咙像是被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眼睁睁看着池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喧闹的人影里,连同那句未能递出的诗,一起被隔绝在了门外。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了,只剩下宋屿一个人。白炽灯管发出低微的嗡鸣,空旷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寂静。她慢慢松开紧握的笔,掌心被笔杆硌出了深深的印痕。
那本夹着信的书静静躺在抽屉深处。她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到那方正的折痕,冰凉的纸面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
窗外,夜风不知疲倦地吹拂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单调的呜咽。宋屿轻轻合上了书,书页之间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也关上了某个刚刚萌芽、却又被仓促按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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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宋屿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即使她知道两个人直接毫无可能,她依然无法抑制地将那份情愫藏进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心跳。池莺的存在,早已如影随形地刻入她青春最隐秘的褶皱里,不声不响,却深刻入骨。
即便注定没有回响,她也没有放弃仰望那束光,像暗夜里执拗的萤火。她开始习惯在日记本里为池莺写诗,没有寄出的信成了最忠诚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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